五台山文殊信仰在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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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0-10-23 09:32:55 点击数:
敦煌地区亦受中原地区的影响而盛行五台山崇拜与文殊信仰,这在敦煌文书和敦煌石窟造像与壁画中均有突出的反映。
敦煌遗书中保存了不少有关五台山的文献,包括赞咏五台山的《五台山赞》30件、《五台山曲子》5件、((五台山行记》3件以及《五台山志》、《辞娘赞文》、《礼五台山渴》、《游五台山赞文》、《人山赞》、《五台山诗》等10多件文书色敦煌石窟壁画中也保留了为数不少的文殊变和《五台山图》,均表现了敦煌地区五台山文殊信仰之热烈。
敦煌遗书中的《五台山赞》,杜斗城教授将之分为四类(这是对敦煌此类文献的第一次分类工作),其中以甲类最多,有17个写本(S. 4039 , S. 4429 , S. 5473 , S. 5487 , S. 5573 a, S. 1453 ,P. 4625、P. 3563、P. 4608、P. 4560 , P. 4647、北1912v、北6878v、北8325、俄Rx00278、俄,IJ}c01009、俄八x02333 ),一般自题《五台山赞》,描述、赞叹五台山东、南、西、北、中五台高峻奇险的形势,并穿插叹咏文殊降毒龙、圣鸟点灯、圣灯遍照、文殊化老人、云中金桥等种种与文殊相关的神奇灵异化现故事。正文开头两句为“道场屈请暂时间,至心听赞五台山”。可以看出,此类作品是在“道场”讲演的“底本”,说明当时在敦煌说唱《五台山赞》很流行。乙类有3个写本(S.4504v,P.4617,P.4641),总题为《五台山圣境赞》,其下又有小题,如《赞大圣真容》、《题五台》、《金刚窟圣境》、(阿育王塔》等。正文开头两句为“金刚真容化现来,光明花藏每常开”,文中着力咏叹五台山的神异,援引佛教典故极多。丙类有8个写本(S. 0370v , P. 2483 ,P. 3045 v , S. 5456 , P. 2331 v ,P. 3843 , P. 4597、日本龙大本),自题《五台山赞文》(或无“文”字),正文开头两句为“梁(或作凉)汉禅师出世间,远来巡礼五台山”,文中亦多援引五台“胜迹”及佛教人物典故,是叙述、赞叹净土宗四祖法照巡礼五台山亲见文殊的神通故事的赞文。丁类只有P. 2483一个写本,亦自题《五台山赞》,正文开头两句为“文殊菩萨五台山,遍化神通在世间”,主要咏叹五台山诸多寺庙的化现事迹,可考古迹众多。P. 2483一卷抄两种《五台山赞》,前者自题《五台山赞文》,属丙类;后者自题《五台山赞并序》,与其它各类差异甚大,单独列为丁类。此外,俄八x01358卷子中亦题有《五台山赞一本》,惜仅有标题。《五台山曲子》有5个写本(S. 0467 ,S. 2080 ,S. 4012,S. 2985 ,P. 3360 ),开头几句为“大圣堂,非常地。左右龙盘,为有台相倚。岭帕嶙峨朝圣地。花木芬芳,菩萨多灵异。”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浏家港皇家陵园,

上述《五台山赞》、《五台山曲子》写本中,仅S. 4429《五台山赞》尾题“戊辰六年”纪年、S. 4012《五台山曲子》尾题“(929)四年正月五日午际孙口书”,其余写本据抄写款式、书法风格推断,当抄于十世纪的五代宋初,在敦煌则是曹氏归义军时期。这些作品的创作年代当在中、晚唐以后,流行于晚唐五代宋初。。这一时期敦煌流行以赞文、曲子词等各种文学体裁来描述、咏赞五台山,说明了晚唐以来五台山文殊信仰在敦煌的盛行。甲类《五台山赞》开头两句为“道场屈请暂时间,至心听赞五台山”,文中每一段前又有和声词“佛子”,显示此类当是用于民间法事“道场”中念诵的赞文或讲演的底本。丙、丁类《五台山赞》是七言古体诗式的长篇韵文,语言浅显易懂,韵律活泼自由,颇似通俗说唱之辞文;《五台山曲子》则是流行于民间的曲子词。这些通俗的民间流行之赞文、曲子词正好说明了五台山文殊信仰在晚唐五代宋初敦煌民众之中的盛行。“浮生踏着清凉地,寸土能消万劫灾”,《五台山圣境赞》中的这两句赞文表达了当时敦煌民众对圣地五台山的深深向往。
北图乃字74、俄八x03903 v《辞娘赞文》中的某些内容说明五台山在当时敦煌地区民众和僧侣中的地位很高:“好住娘,儿欲人山坐禅去。好住娘,回头顶礼五台山。好住娘,五台山上松柏树。好住娘,正见松柏共天连。”而《礼五台山褐)) ( P. 3644)中的“将身岂惮千山路”、“生生得见五台山”等语及《游五台赞文》( S. 6631 ,P. 4597 ) ,《人山赞》(散0060 ) ,《五台山诗》(俄Rx00788 )等也反映了当时民众对五台山的向往与崇拜。
敦煌地区五台山信仰盛行,故有许多僧人往五台山巡礼。敦煌文书P. 3928《某僧人状一件》记载:“右么乙泰居细侣,谬在僧门,行艺全亏,又乖事业,欲报君臣之恩德,巡礼五台山,怀不……之寸心,随伴预渴,伏乞仆射台造,不阻福门,特赐允容,与满心愿。”这篇范文表明经常有僧人要去巡礼,所以才有这样状文格式的范文出现。P. 3973《往五台山行记》就记载了敦煌一僧人自戊寅岁从沙州出发,由朔州经雁门关人代州,游历圆果寺后到忻州,游历仁泽、铁佛诸.寺,于二月二十日到了五台山巡礼,于辛卯岁返回沙州,在五台山停留了将近十四年,足见晚唐五代敦煌地区五台山信仰的兴盛程度。P. 3718《范海印和尚写真赞并序》记载范海印和尚曾巡礼五台山:“每虑坯躯虚假,翘情礼于五台。" S. 4504《福员状》也记载了僧人福员请求巡礼五台山:“今欲报君臣之恩德,巡礼台山,怀不退卑心,随伴顶渴,伏乞仆射台造,不阻福门,特赐允容,与满心愿。伏听处分。碟件状如前谨碟o"S. 8451《戒惠书状》中僧人戒惠请求巡礼五台山:“寝味无差克安清重切缘戒惠台山参礼愿”,台山即五台山。.S. 529《诸山圣迹志》记载某位僧人巡礼五代时期中国佛教圣迹时,第一个巡礼的是五台山:“第一五台山者,佛说《花(华)严经》云:南阎浮提东北方震旦国,有金色世界清凉宝山,其山五峰迥耸,万切岩若,府(俯)视人寰,傍观日月,去台顶六七里外,方有树木,阳面枝,阴北〔无」叶。仲夏季月,花木方荣,常切寒风,每凝冰雪,是以众号为清凉山……”此卷中虽也记载了其它名山圣迹,但记载五台山的内容最为详细,这正说明敦煌地区五台山信仰兴盛,其地位远在其它名山圣迹之上。
虽然僧人到五台山巡礼蔚然成风,但由于到山西五台山路途遥远,多数民众还是将信仰崇拜活动选择在敦煌本地。根据《敦煌石窟内容总录》,敦煌石窟壁画中现存有文殊像154铺,其中以晚唐五代宋初最多,这同这一时期五台山文殊信仰的盛行是一致的。五代时甚至一改此前文殊像多与普贤像相对画出的画风,而开始出现了独立的文殊像。莫高窟220窟五代后唐同光三年(925)由敦煌世族翟奉达出资重修并于雨道北壁绘出了“新样文殊”一铺。图中文殊端坐于青狮宝座,牵狮人头戴红锦风帽,着红袍,足登毡靴,由榜题可知为于闻国王。这铺“新样文殊”以文殊为主尊,于闻国王为牵狮奴,也表明了五代时在敦煌地区文殊崇拜已经作为一种独立的神灵信仰而流行。
五台山作为文殊菩萨的道场,在五台山文殊信仰盛行之时自然也成为人们崇拜的圣地。五台山信仰的流行,不仅表现在佛教徒十分热衷于亲往五台山巡礼参拜、还表现在赞颂五台山的曲子词、赞文和描绘五台山风光胜迹和文殊菩萨化现的五台山图在民间的流行。
此外,法国吉美博物馆还藏有一件五台山文殊菩萨化现图的绢画(E0. 3588 )。这些《五台山图》,有些是局部绘出,有些是全图绘出,其时代从中晚唐跨至五代宋初,主要描绘五台山的山峰、佛塔、寺院及佛手化现、金桥、金龙化现等文殊种种化现的情景,其中尤以61窟《五台山图》规模最为宏大、内容最为丰富。
莫高窟61窟,是五代时期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及其夫人得阳翟氏所开,因其主要供奉文殊菩萨而称为文殊堂。此窟建于后汉天福十二年至后周广顺元年(947一951)之间。,覆斗形顶,中央设马蹄形佛坛,坛上塑像,后有背屏连于窟顶。坛上塑像已失,但据佛坛上遗存的狮爪、背屏上残存的狮尾,参照其它洞窟绘制的文殊菩萨以及敦煌遗书的记载,自不难推断其主尊为文殊菩萨。该窟西壁即正壁绘出作为文殊菩萨道场的五台山图。全图可分上、中、下三段,上部主要画各种各样的“灵异”、“化现”之类;中部主要表现南、西、中、北、东五台及各台之间的几十座寺院、佛塔等圣迹;下部则左画太原城、右画镇州城,以此二城为基点,分别绘出了从太原至五台和镇州至五台的山间道路及路上参礼五台山的人物等。“灵异”、“化现”在图中占了很重要的位置,有各种各样的类型。例如表示文殊菩萨化人的场面及五台山的祥云瑞光、奇味异香、悦耳钟声、金殿楼阁、堂塔伽蓝突然出现,灵鸟和白鹤在空中飞翔之类。人们之所以千里迢迢,往五台山巡礼,想亲眼看到这些神秘不测的“灵异”,也是一个重要目的。
《五台山图》是莫高窟61窟壁画中最突出的、最重要的题材,其图所包含的内容是极其丰富而复杂的。修造其窟的主人把《五台山图》与文殊塑像结合在一个窟中的目的,无非是想把五台山较好地表现在敦煌地区。这种用画塑结合的方式,把佛教圣地—五台山,从华北再现到西睡的的另一个佛教圣地—敦煌莫高窟,一方面是为了满足曹氏小政权的“祈福”,另一方面也满足了地处西睡的善男信女就近“巡礼”五台山的需要。对于一般民众,希望“才念文殊三两口,大圣慈悲,方便来相救”;而统治者则希望“福柞当今,万古千秋岁”。61窟中主尊即文殊像靠近正壁,但并不与正壁相接,而是留有一段距离,这样就在主尊像的四周与四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回形的环绕空间,既可作为礼拜之用,亦可作为行道之用。晚唐五代流行于敦煌的礼忏文《文殊法身礼》(敦煌文书中共有11件写本)所礼的对象在华严的法、报、化三身外,另加人了文殊菩萨,最终文殊成为忏仪殿堂的主尊.,P. 2212《文殊师利菩萨无相十礼》之文首则仅有“清凉山中文殊师利菩萨”作为所礼的唯一对象,而没有并列前述的法、报、化三身佛。信众们一进人61窟,就如到了清凉圣地五台山一样,如《法身礼》所示仪节礼拜文殊菩萨,瞻礼五台山图,感受文殊菩萨的种种化现,念诵着“南无大圣文殊师利菩萨”,在文殊堂内巡礼、回向、祈福,表达着他们对五台山的虔诚景仰。
敦煌五台山文殊信仰在曹氏归义军时期达到了高峰,此时刻印了大量的“大圣文殊师利菩萨”画像,在敦煌一带流传。主要有斯坦因木刻像003 ,004 ,005 ,016等号;伯希和P. 4045 ,P. 4049 , P. 4077等号;俄,L[x01358、俄,I}x02358、俄,I)JC02970、俄,i}x03023、俄,I}x03028、俄月x03112、俄,11}c03125、俄,I}03034、俄J}c03141、俄Rx03142、俄,I}x03157、俄,1x03178、俄,L(x04269、俄Rx05775以及北大180号等。这些画像上像下文,题为“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普劝志心供养受持像”,下有“此五台山中文殊师利大圣菩萨……”供养文。这些画像的刻印说明当时敦煌五台山文殊信仰盛行,需要大量文殊菩萨的画像,以便信众供养受持,而白描或画像已不能满足这种需求,故而出现了这种雕版印刷的文殊菩萨画像。
大量文殊菩萨的刻画供养像及莫高窟的“文殊堂”,实际反映了当时人们对文殊菩萨及其居地五台山的崇拜,与敦煌遗书中的《五台山赞》、《五台山曲子》、《辞娘赞文》、《往五台山行记》等文献一样,均是晚唐五代时期敦煌地区五台山文殊信仰极盛的产物,也是五台山文殊信仰的表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