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这个意向在中国文化中一直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在堪舆学中也是如此。“中”是堪舆学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和极致的追求:
大哉中之道也!天地以立极,寒署以顺时,阴阳以致和,日月以重辉。范之以矩,模之以规。节之而声不淫,表之而影不歌。以南以北,以东以西,以横以植[直〕,以简以夷。权之以平,蚤之以齐,赏之以劝,罚之以威。居之莫不安,用之英不宜,直乎中之不可不及也,亦不可过而失之。嗯!不及者可以进,过者不可追。

堪舆学认为“中”可以确立地理、时令、阴阳和天体运转。也是音乐、测影、辨向的规矩和范本。用“中”来称重、测量、赏罚会得到最佳的结果。概言之,“中”关乎时间和空间,是宇宙正常运转的根本,也是确保事物不偏离正轨的规范,还是确保人事公平的尺度,得“中”人民方可安居乐业。这充分说明了“中”在堪舆学的重要性。
另一个方面,堪舆学长久以来的主要服务对象都是统治阶层和皇家,而天子受“择中”的思想影响,也最为看重“中”。《管子·度地》:“天子中而处。《荀子·大略》:“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礼也。《吕氏春秋·慎势》有云:“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择宫之中而立庙天下之地,方千里以为国,所以极治任也。中国古代这种“王者必居土中”的观念反映的是天命论的思想,强调了王权的至高无上,表明帝王是天下之主。
昆仑山让人—特别是帝王—趋之若鹜的一个原因正是昆仑山位于大地的中央,是夭地之柱,是太帝在凡间的都城。在古人的认识中,“大地上的昆仑与天弯中的北极相对’,。如《尚书纬》中,“北斗居天之中,当昆仑之上,运转所指,随二十四气,正十二辰,建十二月”,天的中央对应的就是大地的中央。《河图括地象》也多次指出昆仑位于大地中央,“地中央曰昆仑。昆仑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u昆仑山为天柱,气上通天。昆仑者,地之中”。《春秋命历序))((龙鱼河图》等汉代纬书均称“昆仑为天之中柱”。《山海经》中的山川河流、方国部族也都是围绕昆仑山分布的,在行文时也将昆仑作为中间的地标来叙述它们的位置。而声称自己是天子的帝王如果可以在天下之中的“帝之下都”建都,可以显示自己与上帝的紧密关系,表明统治权授之于神,从而增加自身的神圣性。
昆仑被堪奥学相中绝非偶尔,而是契合了自身和堪舆术受众两方的需求。《撼龙经》中说到“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在一些版本中称“须弥”当为“昆仑”。昆仑还是须弥的问题,《撼龙经》的不同注家存在分歧。实际上,从佛教传人中国后,印度神话中的神山须弥与本土神话中的昆仑逐渐相混、融合,因为二者具有相似的特征与象征意义。在《撼龙经》的语境中无需刻意区分,关键在于“天地骨”和“中镇”,作者突出强调该山的天柱和地中属性,意在凸显其神圣性,并为其“四肢分出四世界”“胎宗孕祖来奇特”①的祖山身份提供合理性。王士性继承《撼龙经》的说法,其文《五岳游草》中称“昆仑据地之中,四傍山麓各人大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