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墓地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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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5-12-29 14:26:02 点击数:
去年我为了搜集天津旧租界历史资料赴欧洲采访,旧时代曾经侨居天津的当事人如今散居于各国山乡小镇,很多地方不通火车。我们往返于德国、比利时、荷兰,全靠旅欧华人朋友驾车陪同,漫长的高速公路显得有些单调枯操,于是豁要音乐相伴。
起初,友人的录音机里放送的是外国人唱的流行歌曲。听不位的歌词总在声嘶力竭地叫喊,快速的迪斯科旋律,电子节拍器打出的一成不变的鼓点,叫我这个感有40多年风湿性心脏病的人实在吃不消。友人笑道:“出发前匆忙中忘了找几盘中国歌儿了,车里只有邓丽君和蔡琴的,喜欢听哪位的?”
于是,邓丽君和蔡琴轮流登场,两位同文同种的抒悄高手,让人可以不费劲儿地放松心情,边欣赏边休息。听粉听着,便觉得蔡琴的歌儿过于低沉舒缓,每首歌的区别不大,伴奏似乎也总是一个乐队,更显得旅途的漫长了。后来,在我们从海牙返回汉堡8个钟头的车程里,一路上都是邓丽君的“独唱音乐会”了。
一盘录音带翻来覆去重播,竟不觉得厌烦,似乎邓丽君的歌对旅人有某种抚慰作用。
车马劳顿,欲睡难眠,说也奇怪,邓丽君的歌竟能帮助我们“缩短”了遥遥途程。
我喜欢邓丽君的歌另有一番缘由。
1996年访问台清时,我曾拜祭邓丽君的
墓地,那是一次奇异的经历。
我在台北退留期间,台湾女作家陈若曦大姐和张典婉小妹都很热情地接待我,有一天她们忙于工作无法分身,委托一位友人开车带我去基隆观光。友人不辞劳苦地建议绕粉海边兜一个大弯路,可以多粉几处地方,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在淡水参观了市容和一座古老的学校,我们又沿着朝北的公路出发了。此时已是下午,天色阴沉,小雨阵阵,友人一指前方问:“前面是金宝山
墓园,邓丽君葬在那里,要不要去粉看?”
我一听喜出望外欣然前往。其实在上世纪so年代邓丽君的歌红遍大陆的时候,我并没有听过几首她的歌,只因我访间台湾时她去世不久,我想我大概是造访邓丽君
墓地的大陆作家第一人了。
公路两旁本来是一马平川,拐了一个弯儿就上了山路,远远地望见顺着山坡拾阶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友人介绍:“金宝山
公墓很有名,这里风水好,很多有钱人去世以后都安葬在这里。瞧,那些大牌楼都是富人家的坟墓。
友人把汽车放在停车坪,刚要找人打听邓丽君的墓在哪里,忽然朝不远处一指:“听,在那边!”
我下车一听不觉一惊—这条绿阴掩映的小路尽头传来了邓丽君的歌声!我们循声而去,果然见到了她双竹伏在墓碑上的塑像。
越是向
墓地走近,歌声越是嗦亮,到了跟前一瞧,原来墓碑前地面上镶粉一排黑白两色的钢琴键盘,歌声就是从键盘下面传出来的!友人告诉我这排与山冈浑然一体的钢琴键盘里日日夜夜永远播送着邓丽君的歌!
我久久地在歌声中徘徊,环视一代歌后安息的地方。这里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朝山上看,鳞次栉比的墓碑石坊牌楼挨挨挤挤铺上山顶,只在低处临海山坡留下了这一隅较为平坦的角落供邓丽君独自长眠。山下是一片郁郁丛林,飒飒林涛在为邓丽君伴唱。丛林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多情的雪色浪花一波又一波地朝岸上奔来,那该是邓丽君数不清的歌迷的欢呼了。
当我们乘车离去时,老远老远地还能听到她的歌声穿行于山林沦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