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葬文化霸权的博弈主要是殡葬社会观念的推拉。如前所述,传统观念始终让人们避免死亡话语,排斥死亡,歧视死亡,同时在面临死亡的身体时,又恐惧死亡,敬畏死亡。生死两安是传统观念追求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人们采取多种策略,这些策略以习俗、禁忌、仪式等等形式出现,是必须遵循的社会规范。随着殡葬改革的不断深入,殡葬新观念逐渐得到传播,从墓地公园化到绿色葬式,从公益殡葬到器官捐赠,从临终关怀到网络祭奠等等,这些新观念不断出现。新观念不是站在驳倒传统观念的立场上被传播、讨论和扩散的,它们之间存在一种博弈。因为人们的观念最难改变,需要制度环境、经济状况、社会环境等诸多因素的配合,所以当社会出现至少两种观念时,势必存在彼此之间的博弈,双方都在争夺各自的市场,可能一方获胜,可能彼此融汇,也可能存在其他情况。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博弈意味着转型。在一切都未定型的情况下,人的遭遇富有故事性。叙事学的身体是人生故事的生成基础,是生理与制度环境斗争的场所,在此视角下,死亡身体的故事更是五味杂陈。有服务者的无奈,有生者失去亲人的悲痛或孤苦无助的辛酸,有对人生苦短的感叹,还有对尔虞我诈的愤恨,对生命无常的恐惧,对严酷无情的不满。从现代殡葬服务制度环境入手,我们可以将死亡身体的故事分成以下几种故事:服务提供者经历的故事;管理者经历的故事;丧家经历的故事;经营者经历的故事以及其他可能的故事。这里涉及观念的博弈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政策制度、市场、社会制度等,其所呈现出来的问题本质上是死亡身体的语言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