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所述线下仪式表演的线上传播是一码事,建构以线上祭祀为核心的仪式表演又是另一码事。在网络空间中重建祭祀表演面临的首要问题是,祭祀表演场效应的实现较为困难。场效应这个词来源于戏剧学,指的是“在戏剧活动中,当观众注视着几个人的命运、几件事的变化,感受着从中氨氯着的、为戏剧艺术家调动起来的情绪时,一种审美情感便充溢了左邻右座、前排后行的所有空间,将观众联成一个整体。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戏剧活动中的观众既是整体情绪、剧场效应的创造者,又是剧场效应的承受者。剧场效应的诱因,则是舞台艺术形象。那第一声嚷泣、第一声叹息和第一串笑声,是使这种‘剧场效应’活跃起来、释放出来的‘引爆物’或‘情绪感染源’。场效应同样适用于解释与戏剧同源且关系密切的祭祀仪式表演。直播与弹幕的出现不仅消除了祭祀表演线上化过程中的时间差问题,并且能够使参与者之间在同一仪式中进行互动成为可能。但正如在线观剧与现场观剧是两种不同的体验,现实空间中的情绪传递却依旧难以实现网络化,而参与者之间的情绪传递恰是传统祭祀表演活动能够对个体产生作用的重要方式。在祭祀线上化的过程中,弹幕作为一种新型的符号文本加入祭祀活动,对祭祀活动的意义建构产生了一些负面作用。尽管弹幕可以帮助情绪的传递,但弹幕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对文字的解读必须依靠理性的介入。在必然需要理性时刻在场的情况下,解决场效应问题有两种思路。其一,将线上化的祭祀表演本身就设定为反思性的,即在表演互动中调动起参与者的理性,并引导参与者思考,这就有些类似于布莱希特之于西方现实主义戏剧的改造。其二,现有条件下,线上祭祀参与者之间的交流(表演)只能以文字的方式进行,且无法满足部分参与者之间私密交流的需求,(如上文所述,祭祀仪式中的私密交流有这特殊的社会功能,缺乏这种私密交流意味着仪式功能的部分缺失)。文字交流同样可以产生共情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不是即时的,直接的,这就需要仪式中设立引导者像在网络直播中的主播那样积极引导,及时回应参与者之间的交流。而对于缺乏仪式场域中的私密交流这一问题,虽然不能弥补,却可以扬长避短,将仪式的重点放在当下网络社会中,族群、社群内部的秩序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