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悼空间可以与建筑的公共集散区复合,且同时可与廊、院这些同样具有公共性与一定集散作用的建筑化外部空间进行复合化设计。

南京江宁禄口骨灰纪念堂采用底层局部架空的半开敞公共空间设计,祭拜区复合门廊形成了具有礼仪性的空间整体。祭扫者从主出入口可直接进入公共祭拜区,使用公共祭祀台进行集中式祭拜,再经公共门廊集散分流。在人较多时可将祭拜区的活动灵活扩展至集散门廊区域,实现容量的扩展。祭拜区与公共集散区均为有顶覆盖的半外部空间,祭拜区是可以看到二层平台与坡屋顶的通高空间,一层半外部空间被三道镂空的隔断格栅将划分为入口门廊、祭拜区、集散门廊、外部场地三重领域,可以直接看到入口外的墓园环境,整体动线灵活连续且视线相互渗透。身处祭拜区的祭扫者能够轻易感知到自己处于一个整体的建筑架构中,并能进一步理解自身处于更大的墓园场地环境,获得感知层面空间扩展的效果。
德国英格海姆一城市社区墓园的墓葬教堂,用厚重的毛石砌筑院墙将自身与街道环境隔离开,将院、廊空间与祭悼空间复合形成向内开放且连续的礼仪性空间整体。教堂高耸的抽象尖顶与水平的院墙围合对比,强化了祭悼空间的中心位置,其内部空间对屋顶进行处理,引入天光,建立与天空的关联。教堂的三面分别被三个不同公共性层级、不同氛围、不同尺度的可游型庭院环绕,用弱化了窗框存在的整面落地水平窗划分内外空间。水平向开口带来的景观视野与在垂直方向高耸且具有包裹感的顶部形成对比,强化了人身体与大地关联。教堂空间庄重又不失通透,从每个庭院都能进入教堂,从教堂内能同时看到三个院落和水平的院墙边界。散置的院落、连续的水平与垂直线条对比,塑造出了空间的流动感,通透的玻璃界面、向天空打开的关系,使在室内可以感知到的空间超越了建筑架构本身,仿佛可以延展到无限的天地自然中。
南京江宁的淳化骨灰纪念堂在建筑与外部边界处设置了边院,在建筑内部设置了内院,提供了空间与功能复合的可能。建筑地块的选址为北高南低的坡地地形,用边院、内院空间与建筑主入口相结合,融合建筑与自然环境。边院与敞廊过渡衔接了街道环境与骨灰堂,作为祭扫礼仪流程的引入,也将办公与辅助房间与祭悼空间、骨灰存放空间分隔开,避免了服务动线与礼仪动线的交叉干扰。祭扫人群穿过敞廊进入庭院后,转折进入内部的入口门厅。祭拜厅对边院采取了开放的态度,在面向边院的一侧设落地玻璃窗,让视线关系从祭悼空间内部渗透到庭院中,在感知上获得了空间扩展的效果。
淳化骨灰纪念堂一层与二层公共集散区与两层通高的一个内院空间相复合。内院一方面为空间引入了光与植物等自然的要素,化解了消极空间,消解了由于建筑内部进深较大而带来的压抑感,另一方面也为内部公共空间塑造了一定的中心性,通过强化建筑架构与天空的关联,使祭扫者产生一种共有的场所感。淳化骨灰纪念堂将内院作为某种礼仪性的场所中心,为二层的门厅、走道还有一层的休息厅这类“仪式的间歇”空间赋予了礼仪性属性。这些具有礼仪性的集散空间在必要时可以考虑用作为传统专用祭悼空间的补充,用于承担较为轻松与公共的纪念仪式。
在英格海姆墓葬教堂与淳化骨灰纪念堂中,多公共性层次的廊、院空间与祭悼空间综合复合,很好的实现了感知层面的空间扩展。以此为基础,还可以进一步发掘建筑化外部空间除景观与采光外的容量价值潜力,在容量层面实现对复合化礼仪性公共空间的整合利用。例如,可以将祭悼活动从室内扩展至院、廊等建筑化外部空间中进行,即结合可变空间的设计策略,让祭悼空间与院落之间的部分边界采用可完全消失的可变空间分界,根据不同的使用需求改变内外环境的融合程度。
此外,内院与公共集散空间的复合可使后者也具备一定的礼仪性价值,由此可进一步发展将这类复合空间用于承担部分礼仪活动的潜力。若采用可变分界要素,建筑的公共集散区与建筑化外部空间之存在着相互转换的可能。比如,可以让内院可向公共集散区打开,由此将内部集散空间变为敞廊,扩宽公共集散区的面积,使其成为可以用于祭悼活动的具有中心感与礼仪性的半外部空间。
通过与公共集散空间的复合,公共祭悼空间还可以进一步与建筑中其他祭悼空间复合使用。比利时奥斯坦德的Polderbos火葬场是一个由倾斜屋顶覆盖的单层建筑,其空间组织呈“条带状”特征,包括了接待区、等候厅、仪式厅、遗体处理与辅助功能4条较宽的条带,和两条较细的辅助通道条带。中心条带是可容纳270人与170人的大小两个仪式厅,由一个可变多功能过厅空间连接,在需要时可结合成为一个更大的仪式空间使用。大小仪式厅邻接过厅的短边均采用可变隔断墙面系统,隔断面板的材质与色彩与墙面整体化设计,且均使用强化隔声材质。所有隔断面板可以全部旋转90度,消解墙的存在使仪式厅空间最大限度向过厅打开,实现动线与视线关系的变换,通过调节可变过厅空间的墙面有无,调整空间的复合效果,实现空间容量的收缩与扩展,为不同人数规模的礼仪活动提供适宜的仪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