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角门票与陈子昂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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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08-04 10:18:50 点击数:
今年初,我与朋友拜渴了唐代诗人陈子昂的墓园。从遂宁行车40余公里后,拐入一条蜿蜒而静僻的水泥乡道。抵达墓园,斜刺里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飞奔而来,挥舞双手,他浑身脏污,衣服已看不出颜色了。一问旁人,才知这是陈子昂墓园的守墓人,70岁的苏志华。苏志华是哑巴,以前与哥
哥嫂嫂一道生活,哥哥中年病逝,嫂嫂改嫁,他由此成了五保户。陈子昂墓地在上世纪80年代得到保护维修,但没有一个守墓人能安心管理—这里平时门可罗雀,收入可想而知。后来,苏志华出任守墓人,“只有他能够管得安稳”。他这一千,就是20多年,见过无数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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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墓园位于龙宝山下。龙宝山唐朝时名独坐山,因其形酷似人之巍然独坐而得名,是陈子昂生前钟爱之地。诗人曾常在此与高僧“晖上人”坐禅念佛,留下数首脍炙人口的诗篇。经历了白云苍狗的变化,此地早已没有了“岩泉万丈流,树石千年古”的景观,但山还是那座山,山前的梓江依然静水深流,最大的不同,是气场变了。
墓园门边的过道有一块木牌,用回字纹装饰,印有挺括的宋体字:“门票一人次0.50元”。我心头一惊,在这个时代,一代文宗的墓园门票价格是否就是诗歌的“市场行情”?何况,这里的收入还得养活一位孤独的老人。
布满青苔的墓园为矩形,约3亩,像一把巨大的犁桦插在菜地之间。墓园的植被并不高大,主要有香樟和雪松,有碑记述诗人生平事略。墓碑上为启功先生手书的“唐右拾遗陈子昂先生墓”十个大字。墓高5米,周长25米多,四周全用条石安砌而成。墓上野草摇黄,陈艾蓬勃,加上整座坟墓覆盖了青苔,宛如一泓凝固的碧潭。墓旁有香樟数株,一株红梅在静静吐艳,成为墓园唯一的亮色。
墓前有两个破烂的瓷盆,一个用来插香,一个用来烧纸钱,这显然是守墓人捡来的。
我在墓前鞠躬、焚香,再沿神道往江边走。墓园为三级,层垒而上。但荒草丛生,芭茅高达二三丈,几乎把一座古石拱桥给湮没了。林下有小鸟在蹦跳,惊落黄叶数片;林外是碧绿的菜畦,一片生机。我信步走向梓江码头,去凭吊一千三百多年前那个不朽的灵魂。
我站在码头的青石台阶上,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独坐山被梓江环抱,宛如梦境。码头右侧是宽阔的三角洲田畴,依稀可见农民在地中劳作。江上有渔船漂浮,白鹭点点。独坐山顶是金碧辉煌的寺院,而山下是如此凋敝的文宗墓园。
突然听到苏志华在不远处嘶叫,因为当地诗人蒲小林表示要尽快向上级反映情况,彻底改善这里的环境。苏志华在抹眼泪,又是伸手拥抱……“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枪然而涕下。”陈子昂的这首诗并非只适合吟诵于北京蓟门边的幽州台,在这个墓园同样能够感受到一种落寞与苍凉。
要离开墓园了。我向远逝千年的诗人道别,也向孤独的守墓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