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资对佛学的理解方式非常中国化。他曾在((读若无母寄书》中对“念真佛”这个概念作厂厘定,把它与“念假佛”相区分,他写道:“能念真佛,即是真弥陀,纵然不念一句‘弥陀佛’,阿弥陀佛必接引。何也?念佛者必修行,孝则百行之先若念佛名而孝行先缺,岂阿弥陀亦少孝行之佛乎?决无是理也我以念假佛而求见阿弥陀佛,彼佛当初亦念何佛而成阿弥陀佛乎?必定亦只是寻常孝慈之人而已’,〔油跟随李资学佛的僧人若无,欲与友朋起行远游,若无的母亲听闻后写信来劝阻儿子李资读览若无母的信后,大为感动,遂作此文。文中李资把“孝”放在厂出家人修行的首位,认为行孝才是“念真佛”。佛教讲出世,出家人要抛弃世俗之累。此文李资却赞同若无母的观点,教若无“父母在,不远游”。再结合他对自己对落发出家的宣告:“余唯不肯受人管束之故,然后落发”〔而李资对“念真佛”的界定就显得更出人意表厂。然而,倘若联系明代当时的社会状况、士人的心态,从佛学为适应中国的社情做出改变的角度来看李资的讲法,就容易理解得多《读若无母寄书》的起首,李资引厂一段若无母的话:

“当此之时,你要修静,果动心耶,不动心耶?若不动心,未有此理;若要动心,又怕人笑,又只隐忍过日。似此不曾而不动心,与今管他而动心,孰真孰假,孰优孰劣?如此看来,今时管他,迹若动心,然中心安安妥妥,却是不动心;若不管他,迹若不动,然中心隐隐痛痛,却是动心。你试密查你心:安得他好,就是常住,就是金刚。如此只听人言?只听人言,不查人心,就是被境转厂。不境转厂,就是你不会安心处你到不去住心地,只要去住境地。……你心不静,莫说到金刚,纵到海外,益不静也”
这段话论证若无母“修行不可弃父母远游”的观点,台一语十分精当,逻辑也很严密,笔者推测是经过厂李资的加工,李资大概欲借若无母之口伸张己意。此处从“心”的角度立论,讲若无要修静,先须心静,弃父母而与友朋远游逍遥,纵使离家万里,心能安妥吗?心若不安妥而隐痛,即是心动,心动厂,又如何念修呢?若无母教若无不要只听人言,朋友一招呼就动念远游,被外物迷惑,而要反诸己心,听从内心。
这此讲法不免让人联想到《论语》中孔子与宰我的对话: “宰我问:‘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补既没,新补既升,钻隧改火,期可已矣。’子日:‘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日:‘安。’‘女安则为之。……”’
两者皆立足于“心安”这一点立论。
其后,李资展开厂自己的论述。他直接把若无母言语中隐含的孩子离家一定会记挂父母这个意思点出来,并将它概括为“孝行’,孔子说:“孝梯也者,其为人之本与?’,〔而“孝’,是儒家的核心观念,孝亲是整个社会的共识。为厂调和中国传统的孝亲观念和佛教出家制度之间的冲突,让佛教本土化,佛教僧众做出厂很多努力,因而很旱就出现厂《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这样的伪经。此处李资直接把若无母从佛教念修角度讲的自动”背后之缘由说成是“孝”,不论是不是出于调和矛盾的目的,都体现厂他作为一个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中国人的思维模式。李资对佛家的认识不脱儒家人世精神,这和慧能“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下午寻觅角’,〔而的提法相类。后面李资还说佛在成佛之前亦是寻常孝慈之人,这就把他运用中国的传统观念去理解佛教的倾向体现得更为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