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建筑的神圣性补充
作者:
日期:2021-04-07 07:57:24 点击数:
建筑不但取决于“效用”意义上的功能,而且还取决于材料。建筑师是艺术家,并且像任何伟大的艺术家一样,热爱自己的材料。实际上,建筑师赋予建筑物的形式,其设计目的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展示出这些材料的特性。正如弗兰克·劳埃德·赖特曾说过:“完整的建筑活动”的性质将由材料的性质和效用的性质这两方面的因素所决定②。
藏式民居装饰图案的载体为木头,主要有雕刻和彩绘两种形式。木头本身具有的纹理和色泽以及传达的信息,在方方面面制约着图案的形态构成,但同时也赋予了图案以别样的生机。在香格里拉,木头本身具有神圣的意义。在砍树、立柱之前都要请寺院活佛来算日子,举行相应的仪式。由于木头本身所包含的神圣意味,所以绘制或雕刻在其上的图案就不能是随意而为之,而需要与之相配合。又由于木头是象征生命的,它本身即带有一种植根土地的亲缘关系,代表着一种向上生发的生命力,因此,木头上的装饰成了藏族民居的重要华彩,它们几乎全部处于居室之内,让人随时随地都能见到,是集功利和超功利双重功能的产物。
上海公墓,上海墓地,太仓公墓,浏家港陵塔,

装饰艺术通过材料同建筑发生关系,木头是它们中间的媒介和桥梁。严格说来,作为一种艺术,建筑既没有内容,也没有题材。它是一种“不纯”的艺术。所谓“不纯”意为它还包括工匠的技术。特别是对少数民族民居而言,多属于“没有建筑师的建筑”,装饰图案对于工匠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显示技艺的途径。如博厄斯所言,在技艺成熟和艺术的充分发展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本文无意去讨论技术与艺术的关系,只想厘清建筑与装饰图案的区别:除去形式之外,装饰图案还有题材和内容。由于材料方面的原因,建筑物自然获得了许多装饰图案,但装饰图案必须比建筑更富于形象,否则就等于没有。由于受到材料的限制,图案更富于再现性,因此也就具有更强的表现力。在这个意义上,装饰图案就形成一种独立的艺术。
图案的纹样、色彩和构图具有重要的价值:图案不仅仅是一个画面,而是给木头灌注生命,使之成为审美客体的内容。人们不仅可以在心灵中,而且可以在心灵外,在那些具有接纳性的材料所包含的艺术形状中进行想象或获得形象。
土木结构是中国传统的建筑形式,木构件在建筑中起到核心作用,所谓“墙倒屋不塌”。藏族民居住房内的天花板和板培,全为木结构,即所谓“外不见木,内不见土”。室内大量的木头运用,自然激发起人们对它进行装饰美化的意愿。除了墙壁以外,柱子、横梁都是木头搭建,自然会产生大面积空白。按贡布里希的说法,“建筑应该是证实任何一种关于人造物结构的装饰理论的实例。”①在一个房间里,如果色彩单一,没有可见的边缘,也没有别的特点,那它一定会使人产生视觉不快感。因此,装饰多出现于连接之处,装饰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在不改变物体的情况下使物体得到改变。本来是一栋大而空洞的建筑,因为加人了装饰图案,神奇般的变换了模样,这就是装饰的意义。
纵观整个人类的居住史,就是从实用走向精神的一个过程。各民族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居住理念,传达出一种审美倾向。正如黑格尔把建筑列为“各门艺术的体系”之首位,他说:“第一是建筑。它是由事物本身决定的艺术的开始,因为艺术在开始时,一般都还没有找到适合的材料和形式去表现精神的内容意蕴,所以只能在摸索这种适合的材料和形式,满足于内容和表现方式的外在性。这门最早的艺术使用的材料本身完全没有精神性,而是有重量的,只能按照重量规律来造型的物质;它的形式是些外在自然的形体结构,有规律的和平衡对称地结合在一起,来形成精神的一种纯然外在的反映和一件艺术作品的整体。”
藏族的民居并不是一开始便有如此精美的装饰纹样。据布托村的村民农着介绍,藏式民居出现如此高大雄伟的造型以及繁复精美的装饰是近十几年的事情,人们生活富裕了,第一件事情便是兴建房屋。现如今盖一栋房大概要花费五六十万,香格里拉藏族不是以平方来计算房子大小,而是以柱子的多少和粗壮程度来显示其经济地位和富裕程度。柱子越粗壮、越多的人家,说明经济条件越好。农着师傅带笔者去看了一栋坐落在村口的百年老房,可算作是藏式民居最古老建筑的典型。两层楼的土木建筑,整个房屋高度不超过5米,一楼低矮用于饲养牲畜,二楼住人。由于年代久远已看不清格局,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屋子里没有一丝装饰。
由此可以推想,装饰艺术是随着历史、经济、文化的发展而发展的。正如博厄斯所说:“从客观来看,文化形式本身就是一幅丰富多彩并且变化无穷的画面。随着各民族变化着的精神背景,许多分散的现象变为一个有机的整体,并不断改变着自己的面貌,各种文化因素结合得越好,这种文化形式本身就越显得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