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政治伦理学的理论框架,政治伦理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制度伦理,即对国家制度、法律和政治治理方式等诸方面的道德正当性和政治伦理合理性进行剖析和判断;二是政治主体的伦理道德,它研究的是政治主体之间的伦理关系以及各自所应具备的道德素养等问题。两者互为表里,互相补充。本章我们讨论祖先崇拜中的政治伦理思想,即主要从制度伦理和个体道德两方面着手,阐述祖先崇拜是如何影响、强化古代政治制度的合理性建构,以及后人如何通过对祖先的尊崇奉承,总结祖先治世之道,继承优良传统道德。

祖先崇拜是一种历史悠长的全民性信仰形态,其对后人的影响不仅在于导致了人们频繁地、隆重地进行宗教祈福活动;而更重要的是,这种精神信仰对社会、政治、文化等方面产生了影响和渗透。李向平先生在其《信仰、革命和权力秩序》一书中指出:“此类宗教祭祀活动作为一种社会行动模式,在其活动过程之中,通过种种祭祀活动,把天人、生死、圣俗、祖孙等双向对应性的宗教—社会范畴合而为一,打通为一体,将其双向对应特征予以消解,既包含了神圣超验系统,又把这个神圣超验系统置于现实社会的价值结果之中,形成一种亦圣亦俗,配合神权与政权、宗法家族与国家权力系统的整合模式。”因而,围绕崇拜祖先而形成的精神理念和祭祀礼制在政治秩序的建构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制度的合法性建构中,是否是祖先的继体、是否具备祖先的功德,则是判断君权合法性的主要标准。宗庙祭祀活动的举行,祭祀礼制的严格规定,强化和巩固了政治秩序,使现实的政治体现了“亲亲”、“尊尊”的伦理要求,在一定程度维护了秩序的稳定与和谐。而在皇族后代的精神领域,祖先遗留下来的皇族家规家训,成为了皇子皇孙们治国安邦、提高个人修养的重要信条。祖训中记载的先人的伟大功绩和崇高德行时时刻刻都萦绕在后人的脑海中,以至于在进行一切现实活动都力图遵从祖先、效法祖先。诚如李亦园先生所说的:“历史上的中国,就是以过去取向为第一序的价值优先,祖先崇拜和一个很强的家族传统,就是这种优先的两个例子。因此在中国人的态度上,没有什么新的事物发生在现在或未来,所有的新事物,都己发生在遥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