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的冥婚风俗如此成熟与流行,已深深融人了唐代及后代的社会生活。因此,它必然会被文学作品所反映,并借助它来表达人们的思想和感情。

在唐代文学作品中,最早的一例冥婚出自牛僧孺的《玄怪录》卷一《曹惠》。曹惠是武德(618 - 627 )初期人,一日其佛堂中两个木偶开口说话,称她们是宣城谢太守墓中出土的轻素和轻红,并讲述了谢太守在冥间离婚再婚的故事。谢夫人王氏性格暴躁,至冥间犹和谢琴瑟不睦。于是谢请求并得到天帝的准许后休了王氏,另娶乐彦辅第八娘子,遂成冥婚。
唐代戴君孚《广异记》记载有两例冥婚。其一为长洲陆氏女的冥婚:
长洲县垂陆某,家素贫。三月三日,家人悉游虎丘寺。女年十五六,以无衣不得往,独与一碑守舍。父母既行,慨叹投井而死。…后一岁许,有陆某者,曾省其姑。姑家与女殡同地,出经殡宫过。有小碑随后,云:“女郎欲暂相见。”某不得已,随至其家。…后数日乃病,病数日卒。举家叹恨,竟将女与李子为冥婚。
其二为王乙的冥婚:
临汝郡有官渠店,店北半里许,李氏庄王乙者,因赴集,从庄门过。遥见一女年可十五六,相待忻悦,使侍碑传语。乙排徊槐阴,便至日暮,因诣庄求宿,主人相见甚欢,供设亦厚。…后乙得官东归,途次李氏庄所,闻其女已亡,私与侍碑持酒撰至殡宫外祭之,因而痛哭。须臾,见女从殡宫中出,乃伏地而卒。侍碑见乙魂魄与女同入殡宫,二家为冥婚焉。
另一例见于文学作品中较有名的唐代冥婚是开宝(742年)初季枚之甥女的冥婚。宋李防编
《太平广记》、明江南詹詹外史《情史类略》俱有记载,引《情史类略》所记:天宝初,会稽主簿季彼有女二人,及携外甥孤女之官。有求之者,则嫁己女,己女尽而不及甥。甥恨之,因结怨而死,殡之东郊庄。数月,所给主薄市青吏姓杨,大族子也,家甚富,貌且美。其家忽失香,推寻不得,意其魅所惑也,则于墟墓访之。时大雪,而女殡室有衣据出,骨家人引之,则闻屋内香叫声,…女则不直于主薄曰:“吾恨舅不嫁,,净冷己女,不知有吾,故气结死。今神道使吾嫁与市吏,故辄引与同裘。既此邑通知,理须见嫁,后月日,可合婚姻…”主薄惊叹,乃召骨吏,问为杨等。于是纳钱数万,其父母皆会焉彼乃为外甥女造作衣裳帷帐。至月一日,又造撰大会杨氏。鬼又言曰:“蒙恩许嫁,不胜其喜。今日故此亲迎杨郎;”言毕,香暴卒。乃设冥婚礼,厚加棺敛,合葬于东郊。
唐代诗歌中也有对冥婚的描写,如寄名临淄县主的《与独孤穆冥会诗》,就是根据独孤穆与临淄县主冥婚的传说而创造的。其序云:
贞元(785一805年)中,河南独孤穆者,隋将独孤盛裔孙也。客游淮南,夜投大仪县宿。路逢青衣,引至一所,见门馆甚肃,酒食衰褥备具_有二女子出见,自称隋临淄县主,齐王之女,死于广陵之变。以穆隋将后裔,世察忠烈、欲成冥婚。二其夜县主复见,曰:“岁至己卯,当遂相见。”至贞元十五年己卯,穆果暴亡,与之合定
具有神话色彩的冥婚则是五代时的一则人神冥婚,后蜀何光远截鉴诫录》卷十“求冥婚”:
蜀有曹孝廉第十九名晦,因游彭州道江县灌口,渴李冰相公庙,睹土塑三女,俨然而艳,遂指第三者祝曰:“愿与小娘子为冥婚,终身不磷凡庶矣_”…曹亦深信,竟不婚姻,纵遇国色,视之如粪土也。果自天佑甲子,终于癸未二十年,曹稍气微,又疑与神盟约数,乃自沐浴,俨然衣冠,侯神之迎也。是日至曝,车马甚盛,骄塞曹门,同街居人,竟来观瞩。至二更,邻人见曹升车而去,莫知其由。及晓视之,曹已奄然矣
对无孔不人的佛教来说,它自然不会抛弃冥婚习俗这个有着深厚群众基础的阵地去说教,去宣扬它的因果报应说。唐释道世《法苑珠林》卷七五《唐峙岐州王志有冥婚怪》:
唐显庆三年岐州岐山县王志任益州县令二考满还乡。有在室女。面貌端正。未有婚垮在道身亡_停在绵州殡脸居棺寺;停累月。寺中先有学生停一房内。夜初见此亡女来入房内。庄饰华丽。具申礼意。欲慕相就。学生容纳。相知经月。女与学生一面铜镜巾栉各一。念欲上道。女共学生。具展哀情,密共辞别。家人求觅此物不得令遣巡房求之。于学生房觅得。令遣左右缚打此人。将为私盗。学生具说逗留口云。非唯得娘子此物。兼留上下二衣共某辞别。留为信物。令遣人开棺检求。果无此衣兼见女身似人幸处。既见此征。遣人解放借问此人。君居何处。答云。本是岐州人。因从父南任父母俱亡权游诸州学问。不久当还令衣马装束同归。将为女夫。怜爱甚重。
总而言之,尽管文学作品具有一定的虚构性,但不容置疑,唐时种种与冥婚有关的传说,都是在冥婚风俗流行的社会背景影响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