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农村的业余演员与赚取外快的城市其他行业者,市剧团的正式演员投入丧葬戏曲演出的时间并不算多,演出次数也比较少。响器班的负责人往往是出子演出的舞台、声腔效果等方面的考虑,每次演出会雇佣一个或者两个正规剧团的演员。有些时候,响器班的班主甚至连一个正规剧团的演员也不雇佣。

造成剧团演员反而没有当地业余演员抢手的局面由多种原因所致:首先,正规剧团的演员往往时间较紧,一般都是在市剧团白天排演任务完成之后坐车匆匆赶到办丧事的演出地点,无法与响器班完整地进行一场演出。对于演出团队来说,他人只有较为短暂的演出时间就意味着自己的演出任务在无形之中增加,所以当地的演员往往倾向于与自己职业相同的演员共同演出而非与正规剧团演员一起表演;其次,正规剧团的演员在演出过程中无法深入到农村百姓之中,他们演唱的曲目往往是在大型演出过程中使用的选段。有些文化水平低的老百姓甚至听都没听过,因此无法感受大型新型戏曲作品的艺术魅力;再次,由于农村民众大都没有听过标准的声腔,豫剧团演员的演唱功底也无法被他们充分欣赏;最后,部分剧团的演员因为习惯了在城市舞台演出的氛围,暂时无法适应农村的粗鄙风气,心中产生了对这种丧葬演出形式的抵触情绪。或许正是这种抵触情绪,使得他们与观众无法在表演与观赏中产生共鸣,因此农村观众视正规剧团的演员为路人,自然很难取得良好的演出体验和观众反馈效果。伟大的戏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曾经说过,演员在保持头脑高度清醒的同时有时也需要适当地或深入地进入角色,用真情实感去感动观众,将演员与角色、角色与观众、观众与演员完美地融合,力求做到“有我”与“无我”、“似我”又“非我”的辩证统一。可惜的是,这种理想的表演状态,很多正规剧团演员在农村的简陋舞台上却很难完美地呈现。
虽说在融入响器班团体和乡村民众生活方面能力相对欠缺,但是在表演程式方面正规剧团演员却独树一格。这些一板一眼的程式是很多业余乡村演员无法模仿的,例如有些武打戏,业余演员往往只能勉强翻一个跟头,而市豫剧团的男女演员却可以做出前头翻、后头翻、小翻、连续空翻等高难度动作,引得观众接连叫好。另外,在唱功方面,正规演员可以使用咽音唱、假音唱、男女叠唱等相关技巧,并且能够妥善使用尾音,多用柔和的颤声使戏曲唱段富有变化、柔中有刚。正规演员对于眼神、表情、肢体语言的处理也十分独到,他们在演出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都自然地让观众跟着感动起来。随着舞台音响的兴起,正规演员之间也组建了演员班子,有人专门担任类似包工头的角色,负责招募演员。焦作豫剧团当时有叶运挺夫妇组建的红帽队,陈志忠夫妇组建的小不点队,李宝平夫妇组建的宝平班。通常情况下,队伍的成员有五六人,都是来自歌舞团的演员和豫剧团的演员。响器班的班主打来电话告诉招募演员的负责人,哪天在哪个地方什么形式的演出,演员的负责人就会带着雇来的车,拉着演员准时参加演出。工资是事先协调好的,统筹演员招募的人员多二十元钱的薪酬,开出租车的师傅和演员工资差不多,路远的多十元、二十元汽油费。演出一多半时间是戏曲,一少半时间是歌舞。演出的模式是演员一个人上去舞台把自己的唱段唱完,大概需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接着另一位演员上台继续演唱,颇有赛歌会的味道。剧团演员九十年代比较唱响得豫剧唱段有:《朝阳沟》、《桃花庵》、《包青天》、《花木兰》、《白蛇传》、《西厢记》、《南阳关》、《秦雪梅吊孝》、《大祭桩》、《七品芝麻官》、《五世请缨》、《穆桂英挂帅》、《倒霉大叔的婚事》、《小二黑结婚》、《李双双》、《打金枝》等选段。总而言之,正规剧团的演员虽然参加演出不多,但是他们的加入对于提高响器班的演出质量、提升当地民众的欣赏水平、加强城乡曲艺交流等方面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