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衷土葬是土葬作为一种传统的丧葬形式在中国具有悠久的历史,“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入土为安”的观念自古有之,并被中国人普遍接受。对此,费孝通的观点极具代表性,他认为,“乡与土是分不开的,是系着我们的魂。每个生于此地的人,即便死在他方,最终他的骨灰也得运回家乡埋葬。”(费孝通2013: 5)
上海公墓,浏家港陵塔

目前,学界一般将距今18000年的山顶洞人埋葬死者的方式理解为最初形态的土葬遗存。郑慧生在《中国古代的丧葬制度》一文中提到,在“他们的住区除上室之外,还有一个下室。下室是他们的葬地。在这葬地之中,发现了三具完整的人头骨……在人骨的周围,还撒有赤铁矿的粉末,也有一些简单的随葬品。撒赤铁矿粉,分明是一种原始的宗教意识。”(郑慧生1998)由此可见中国土葬历史之悠久。但郑慧生也指出“当时的‘埋葬’是将尸体放在一旁的山洞里,埋了没有就很难知道了”(郑慧生1998),即上述对待死者的方式是否就是后世严格意义上的土葬,尚且存疑,但无论如何,山顶洞人的丧葬形式己经具备了一些后世土葬的基本特点。关中地区的丧葬形式便采取这种历史悠久的土葬。
土葬形式在关中地区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当地新石器时代的半坡遗址中,即己出现了公共墓地,成人墓葬多位于此,而未成年人则埋葬在居住址附近。另外,从埋葬形式上来讲也逐渐趋于多元化,在半坡的氏族墓地中,“多数为单身葬,取仰身直肢形;也有少数的合身葬,少数的俯身形、屈肢形。特别是二次葬,说明当时人对墓葬的选择,己有特殊的考虑。”(郑慧生1998)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土葬。
新石器时代以后,关中地区热衷采取“土葬”这一丧葬形式的习惯历经数千年皆未得到彻底地改变。以东周时期为例,李如森曾“结合有关文献,仅就关中东周中小型秦墓与关东地区同时期、同类墓葬间,在墓葬形制、葬式、葬具和随葬品等方面所存差异及其产生差异的根源”(李如森1993,从而表明,东周时期的关中地区在丧葬形式上采取的是土葬。再者,相关研究表明,至东周时期的秦人开始,关中地区在土葬过程中己经极为重视棺撑,“东周时期关中国人秦墓棺撑的发展与演变具有一定的规律。以发展与演变的趋向看,它从多重的木质棺撑套合结构逐渐向单棺过渡,即从复杂到简单的过程,但作为护棺的目的和功能却逐渐在增加;不同时期采用不同的棺撑结构,需要相应的墓扩来对应,即棺撑结构的变化直接决定着墓扩结构也跟着变,或者说是墓扩结构的变化直接决定着棺撑结构的变化;棺撑的发展与演变轨迹也吻合于当时秦人葬俗制度的变化。”(田亚岐和赵士镇2003可见,至春秋战国时期,关中地区的土葬己经形成一定的规则与制度性安排。
此后,秦汉以至隋唐,奠都关中的历朝历代皇家墓地都采取土葬的形式修建墓地与陵寝。有名的如秦公一号大墓、秦始皇陵、汉阳陵、唐昭陵、乾陵等,都以土葬为其丧葬形式。与此同时,民间也采取土葬的形式埋葬死者,直至民国时期,未曾有改变,在关中地区,死后埋葬需要“选择风水宝地,告土,点穴”(龙耀华2007: 32)等,而且人们还“普遍重视棺撑寿衣”(龙耀华2007: 36)等,这些,都表明关中地区历史上的丧葬形式热衷于选择土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