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二字原出于伪托东晋郭璞所纂之《葬书》:“《经》曰:气乘风而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中国阴宅讲究“觅龙”、“察砂”、“点穴”等方法,伴之以望气、尝水、辨认土石等手段。所谓的“觅龙”,是指要考察山的来龙去脉,寻找一条连绵不断的山脉作为陵墓的后龙;“察砂”是指观察葬处得前后左右山势的情形。诸凡左青龙砂、右白虎砂,以及陵前稍近的案山,远处的朝山、来龙之前的乐山等,均属于此。
上海公墓,浏家港陵塔

江西明代藩王墓葬的选址活动是以本土“江西派”学说为指导。这一派的风水理论又称为“形势宗”,“其为说主于形势,原其所起,即其所止,以定方位,专指龙、穴、砂、水之相配”有关风水理论指导陵墓选址的记载,在《明实录》中屡见不鲜,足以证明“形势宗”风水理论在明代皇室中有极重要的影响。据《松窗梦语》说,明人迷信《葬书》所谓“骸骨得气而子孙受荫之说,指某山为发源,指某山为过峡,至某山而凝结为穴;某山为龙,某山为虎,龙昂而虎伏;某山为案,赏欲有力,案欲有情;必如是乃延福泽,不然则否。于是贪求吉地,不独愚昧细民,即给绅士大夫称惑于此。未葬,谋求不遗余力,甚至构讼成仇;各谋利己,暴露迟久,迁徒再三”有人甚至认为:“自朝至暮,自有知识以至今口,均之耕田而求食,买地而求种,架屋而求安,读书而求科第,居官而求尊显,博风水以求福荫子孙。种种口用,皆为自己身家计虑,无一厘为人谋者”,也就是说,追求风水和饮食安居等同样重要。但风水理论绝非明朝政治思想和社会意识的主流,运用堪舆术选阳宅墓地,其利在用:“盖不过远水患、处原避湿、得土之宜,而无浸淫之虞也,然皆为建都谋。至卜其宅兆,则埋葬以安亲体魄。孝子慈孙之心,惟欲得善地,永无崩蚀侵损患害是已”。对于风水理论,明人有的认为荒诞不足凭,“人之一身,岁不能无休戚,阖门百口,岁不能无盛衰,此必然之理也,而谓生者之命脉其权尽制于死者之朽骨,不亦可笑之甚耶”;推崇“住场好不如肚肠好,坟地好不如心地好”之说②;也有人趋之若鹜,为求子孙富贵而不惜迁葬已死多年的先祖于所谓的“吉地”。
风水对于明代陵址的选择有比较重要的影响。明朝列帝选陵及各王府卜选葬地,除聘请名高一时的阴阳先生外,主要依靠由钦天监选派的阴阳生,当人员不敷用时,另以天文生充之。据《明英宗实录》记载:天顺五年(1461年)四月,“太常寺少卿掌钦天监事汤序差天文生充阴阳人往各王府择坟地。校尉觉之,序陈阴阳人精地理者少,故自正统以来,间使天文生代往”。《大明会典》载钦天监职掌之一云:“凡营造、出师等,奉旨选择年月口时、方位进呈;若陵寝及各王府安葬选择吉地奏用,其差委官生,各有次第,不许紊乱”。
以《葬书》为代表的堪舆理论对于江西明代亲王陵墓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葬书》主张:“夫葬,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这是指墓穴周围的山势而言,具体要求是:“玄武垂头,垂头言自主峰渐渐而下如欲受人之葬也。”“朱雀翔舞,前山耸扳「攀]端特。活动秀丽,朝揖而有情也”;“青龙蜿蜒,左山活跃宽净展掌,而情意婉顺也”;“白虎驯顺,驯善也,如人家蓄犬驯扰而不致有噬主之患也。”除山势形局要全以外,还要得水,《葬书》所云:
“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江西明代藩王陵的风水理念大多与皇陵相同。江西南城益端王陵建于金华山,山南麓有一小丘陵及小山包,益端王墓室即建于此小山包之中,在小丘陵及小山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支余脉向南延伸,陵园即建于这个范围之内。
第二,《葬书》认为:“葬者,乘生气也”,“生气附形而有,依土而行”,“夫气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势,其聚也,因势之止”;因而主张以石山土穴为上吉。为了使墓主能够依土而“乘生气”,在玄宫后殿的石棺床正中都要留一个方孔,称为“金井”,井中即是原山黄土。明代亲王陵墓中也多有“金井”之制。江西新建宁献王墓之棺床,以石砌边框,内满填黄土。江西南城益定王及王妃合葬墓,王棺底中部有一个圆形腰坑,直径20厘米,深1 _5厘米,“内置铜镜一面”,其功用等同于金井。
第三,《葬书》认为:“人受体于父母,本骸得气,遗体受荫”,并进一步解释说:“父母骸骨为子孙之本,子孙形体乃父母之枝,一气相荫,由本而达枝也”;“生死殊途,情气相感,自然默与之通。今寻暴骨,以生人刺血滴之而渗入则为亲骨肉,不渗则非气类相感,有如此者,则知枯骨得荫,生人受福,其理显然,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正德时嗣宁王震壕有异志,乃葬母于先朝所禁之“西山青岚龙口穴”,也是希望以葬地之王气而助成其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