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提到,《教路经》是彝族乡堂人为死者超度所念的经文。现今已广泛用于宝坪村的其他民族,如纳西族和藏族等。《教路经》的第一段介绍死者出生的经历,以及死者出生前乡堂祖先的迁徙历程和传说。传说内容为:在远古时期,藏、彝、汉这三种民族的远祖叫居木鸟伍,他家生了三个儿子,这三个儿子说三种语言,即大儿子说藏话,二儿子说彝话,三儿子说纳西话。从此居木鸟伍的这三个儿子就繁衍成藏、彝、纳西三种民族。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传说往往是一个民族记忆历史的重要方式。上述传说不仅折射出三个民族在远古时代的关系,而且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他们之间至今还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认同感。这个传说并非当地人想当然的编造,它事实上也有一定的历史依据。据《凉山彝族自治州概况》一书记载,“凉彝语可分为“依诺”、“什扎”、“所地”三个土语区。”“操“什扎”土语的人口约占凉山彝族人口的50%"。凉山州的越西、喜德、冕宁、甘洛等县都属于“什扎”地区,而史称“西番”解放后改称为藏族的,与彝族有文化相融性现象的这部分藏族也正好分布于上述的“什扎”地区。他们自古以来与彝族杂居,两种民族之间相互交往密切。相互之间互不歧视,互不排斥,和睦相处,亲如弟兄。因而在彝藏两族中都有彝族和藏族是一家人的说法。林俊华先生在《纳木口和他们的巫师》一文中谈到:“鉴于许多学者考证纳西族和彝族都来源于由北而南迁徙的耗牛羌,而纳木口又与纳西族和彝族都具有密切的联系,因而我们推测,纳木口也族源自耗牛羌。他们很有可能是耗牛羌中与彝族和纳西族比较相近的一支,甚至可能就是同一支人。”林俊华先生在这里所提及的纳木口,生活在九龙、木里一带,们在历史上被称为西番族,解放后,被识别为藏族。在这里,他明确提出了被称为纳木口的藏族同彝族、纳西族之间的同源关系。。)宝坪的纳西、藏、乡堂三个民族由于双方长期共处一地,结成了地缘上的亲邻友好关系,而更重要的,是文化上的共同渊源使三者有了深层次的文化共同性。就像教路经第一段《吾没命没》中说的:“你是居木鸟伍大英雄的第二个儿子的后裔,血液里流着英雄的血,由北而南的路艰辛又漫长,英雄留下的耗牛在路上丢了,祖先留下的羊群也渐渐少了,最后只留下一张羊皮……我们的祖先千辛万苦来到这样一个宝地,先和藏族普米族结为好兄弟,再和纳西、傈僳结成好盟约。世世代代没有争战,才一代一代传到了你。”从这段叙述中,可以看到,彝族乡堂人对纳西、藏族的某种认同和天然的亲近。因此在文化上,也出现了许多的共同性。比如之前提到的杀牲祭祀仪式,祭奠用的牺牲多则不限,少则必须宰杀一头猪、一只绵羊和一条牛。据彝族群众反映,这三种牲畜对死者的亡灵各有不同的用处,即猪开路,羊带路,牛耕地。因此,彝族子女千方百计地为他们的父母备足上述三种牲畜。据《冕宁县志》记载,藏族“老人逝世,宰猪一头、绵羊一只、耗牛一头(均白色),意为给亡魂作伴”。
可以说,共同的文化渊源和诸多的文化共性是宝坪村各民族能集体参与丧葬仪式的深层原因,也是教路经得以在宝坪各民族中流传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