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路经》是宝坪丧葬仪式中十分重要的口传文本。相当于彝族的《指路经》,彝族乡堂人在学习、模仿彝族其他支系的((指路经》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迁徙历史和信仰观念,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教路经》。对于乡堂人而言,《教路经》像“路标”一般的指引路线,在时空上唤起了自己的遥想和追忆,在一次次葬礼中“溯源”祖先的迁徙过程,寻找一段记忆和风雨岁月。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指路经》是在彝族丧葬仪式上由巫师(毕摩)念诵的经书,是以经籍为载体的文学作品。“指”即“指导”、“诱导”,“路”即“阴路”、“归路”,《指路经》就是指导灵魂回归祖界所历阴路的经书。在彝族原始的宗教观念中,“人死留三魂,一魂守墓地、一魂进祖灵、一魂归俄咪(祖界)“,亡灵回归“俄咪”的路,高山河流、城镇平原、神魔鬼怪、愁云惨雾,充满了坎坷艰辛,亡灵在毕摩的指导下,斗妖魔、跨河流、除尘念,一路走,一路看,一程一站,从亡人住地顺利回到祖先居地。之所以要“原路”回归祖界,目标明确和路线指认,强调的还是“血缘关系和地缘关系”的纯洁性。透过丧葬气氛的悲郁,毕摩诵经的抑扬顿挫,跟着亡灵走,就走出了一条彝族祖先的历史之路,毕摩每念诵一次《指路经》,就开启了一段历史记忆。正是这种历史记忆的“重复”、“编织”、“诠释”,使得彝族的历史传统不断的延续。巴莫曲布膜认为,彝族的认同主要是几个核心“符号”所建构:一是阿普笃慕及六祖;二是家支宗法制度;三是毕摩文化;四是语言与文字(书同文);五是支格阿鲁即《指路经》。可见《指路经》在彝族文化中的地位。和(((旨路经》的重要性一样,《教路经》对于彝族乡堂人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彝族乡堂的((教路经》主要内容分为十二段,包括:1,《吾没命没》:大概讲死者出生的经历,以及死者出生前乡堂祖先的迁徙历程;《妞薄妞姆妞勒黑直》讲死者的父母如何养大他的,有时也会讲死者是如何不辞辛劳将自己的儿女抚养长大;《给中特仪色》:讲死者的父母如何找钱供死者读书,支持他的事业;《勒洛勤孟虎》:大概是说死者成家立业,操持家业的事迹;《阿寺泽义》:说死者生前的为人,主要是赞词;6,《蜜磨洛哥》:意为时令到了,应该点种庄稼了《洛哥洛沙》:意为要如何收获庄稼,《呢沙》:意为你收就是你的,你不收就是雀鸟的了,《你那扼事偌》:是说死者的病是如何得的,家中又是如何为死者治病的;《呢事扼事逝》:说死者是如何死的,《呢世莫勒拟》:意为交待死者来世要如何做人;《没汝呢给》:死者到祖源故地已经有保障了,因此在念经开始,朵兮薄就说:“今口送你回故地,先把路线告诉你,细细听来慢慢记。先到梓里桥,十二栏杆坡,渡过金沙江,到达三败龙蟠,然后再到撒哄本(鹤庆一带),蒙(大理巍山一带)、色期更革(地名,在今大姚一带)、最后到达唯吐达木、麻奴以赤、细直罗莫、吐德老鸟、唯昂自施、更夺哄索(地名,均在今云南昭通市境内)。一路上,羊子为你指路,猪为你开路,你就大胆地上路吧。”在简明的指路之后,朵兮薄用更长的篇幅和时间来总结死者的一生。笔者认为,这种总结更多的是说给后人听的,目的是要教化开导活着的人。这使得乡堂的教路经成为具有普适性的经文,在宝坪的丧葬仪式上被广泛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