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这场丧事的布摩姓金,穿黄色法衣,他请来自己的师兄王布摩(穿白色法衣)帮忙,又找了两个学徒,其中一位是他们师父的孙子,此前跟随其爷爷做过三天制丧仪,但不熟练。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1.成孝
布摩站在灵堂左上方,众孝跪在灵堂前,布摩为正孝戴孝帕,其余人自己戴上孝帕,而后在布摩的主持下上香化纸,进献供碗。金家戴孝人员仅包括逝者的后辈其余人均不戴孝,戴孝方式无论男女均是一块白布系于脑后,根据与亡者血缘的亲疏选择孝帕的长短,近则长,远则短。
2.朝望丧钱
布摩站在灵堂左上方的祖师爷神位前,以红煤入水产生水雾洁净道场,再摇铃、吹牛角、敲鼓打锣,孝子孝女各拿三根香站在亡者灵桌前,布摩接到“老人”后,走到灵堂外的望丧钱神位。众人绕望丧钱三圈后在神位前奠酒,香灯师(两名,负责烧香化纸、带领孝子和琐呐队转房子)化纸,布摩用掐出血的鸡冠在望丧钱杆上写二十八星中的“角”字,表示将鸡祭献。鸣炮后布摩回到灵堂,通过化纸奠酒并吹牛角的方式回神。
3.开五方大路
包念开五方大路也即开路。布摩在灵堂内接灵后,带着孝子走到插有蓝、红、黑、黄五面旗子的开路道场处,绕一圈后站在中间的黄旗前,念《开路经》完鸣炮后回到灵堂,以回神结束仪式。
4.献晚餐、给亡人洗脚
当地布摩也将五天制丧仪中的献晚餐仪式称为开堂仪式。一名香灯师带领孝子孝女绕房三圈,布摩接灵后到云梯旁,手持冬青树叶为亡人奠酒。孝子孝女依次献牲,做法是:凶手放一只鸡在神位前,孝子上前跪在鸡旁,在布摩的主持下,用泡木棍点鸡头三次到净门下的泡木叉叉上,讲“妈,来拿你的猪去”,再奠酒,一次礼成。布摩敲打一番后凶手杀鸡滴血在碗里,“尼布”(守牲口的人,通常由老后家找无后的人担任)用泡木棍尖沾血后指向净门下泡木叉上,布摩用扁竹叶裹饭塞在鸡嘴里。凶手将割下的鸡耳朵夹在竹竿里,布摩将竹竿插在鸡周围,再放几支冬青树叶在鸡身上,摇铃念《确数》,念完后收走冬青树叶,孝子面对鸡而跪,拿冬青树叶蘸酒淋鸡三次,表示为亡者奠酒,布摩说“起得快发得快”,孝子起身,孝女重复。布摩做出吃冬青树叶的动作,意为找出附在冬青树叶上的经文,并敲锣打鼓,念几句后回到灵堂回神。
凶手抠出鸡心后回熟、给亡人洗脚。帮忙弟兄将鸡心裹上盐烧烤后交给香灯师,香灯师一手拿鸡心,一手拄泡木棍带领孝子孝女绕房三圈,再进入灵堂将鸡心交给布摩。布摩奠酒后舀一勺饭在亡者饭囊里,再用茅草结沾酒在酒杯上,表示为亡者献酒供饭献酒,最后将鸡心插入饭囊酒杯旁的米斗里,紧接着做“起起黝,即为亡人洗脚。香灯师夹一块红煤在棺材尾部,再拿来一个水瓶和一块帕子,布摩主持仪式,孝子反复上前三次浇水淋红煤,再用帕子将水雾扇开,表示加水擦脚。仪式过程按正孝子、正孝女和客孝的顺序做完即结束。
5.布摩上云梯
布摩接灵后到云梯下的神位处,敲锣打鼓表示请神后,边念边上云梯,坐好又接着敲打,孝子敬酒给布摩,布摩为亡人奠酒后开始念《解冤经》,孝子离开,布摩念完后到灵堂回神。第二天的法事结束。
6.给亡人过早、洗脸
一位布摩和所有孝子在灵堂内,布摩将香灯师端来的饭菜添入饭囊,再为亡人添酒。
给亡人洗脸的做法与洗脚相同,唯一的区别在于红煤要放在棺材头部。
7.请神画符
布摩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米升和香烛摆下祖师爷神位,敲铰子、鞠躬、化纸后,
说一些请二郎神、观世音菩萨、画符先生、祖师爷保佑自己画符显灵的话,再拆开神位上的朱砂倒入水碗内,开始画符。画好后贴在棺材和门上,用于辟邪。布摩认为,符章若用复印版则不灵,还推举出实际生活中通常文件也需盖章的例子。
8.城煌对案
仪式目的是为审判亡者的对错,为其减轻罪过。香灯师带着拿亡人牌位和孝伞的孝子孝女、拿旗子的帮忙弟兄、琐呐队孝伞经过城煌道场绕房三圈,最后停在城煌庙前,牌位放在斗里,表示亡人到场。凶手提一只鸡放在净门前,布摩为亡人敬酒后孝子开始献牲,做法与献晚餐时相同,但以上环节由黄衣布摩主持。白衣布摩从灵堂接灵后直接到城煌庙处,尼布与其同坐,白衣布摩摇铃并念《城煌经》,中途疲惫后交由黄衣布摩念。
9.献飨、给亡人洗脚
待城煌对案仪式用的鸡心回熟后,布摩将其献给亡人,与第二天开堂结束后
的仪式相同。
10.给亡人做晚餐
与第二天仪式程序大致相同,但鸡心留在第三天早上回熟给亡人过早。
11.布摩上云梯
与第二天仪式程序相同。第三天法事结束。
12.给亡人过早、洗脸
与第三天仪式程序大致相同,不同点在于在增加了第三天晚上做晚餐时回熟的鸡心。
13.破地狱
破地狱,彝语称“抑郁米透镐破”,意为开地狱门,目的也是为亡者减罪。布摩用一块黑布盖在亡者牌位上代表青纱,表示尊敬。孝子抬灵位站在灵桌前,布摩领孝子绕房一圈后到狱殿,按东南西北的顺序转三圈表示宣告,再停于中间的神位前,布摩边敲鼓边念经书,孝子在旁化纸。布摩念完后,凶手杀一只鸡滴血在碗内,布摩将鸡毛沾血点在蓖子顶端表示祭献,最后用刀将血碗打破,意为消灾,再走到灵堂回神结束仪式。
14.迎宾下祭
主人家迎接前来下祭的客人。客人行至丧家约一里路放三炮,丧家再放三炮作为回应,总管拄着盐肤木,带领众孝前去迎接。若来的是老后家,还要拿着板凳和烟酒在更远处迎接,金家这场丧事老后家未到场。客人在总管的带领下绕房一圈,再将带来的祭品进行登记。当地祭品主要分为两类,一种是猪羊祭,这是较好的祭品,包括一头大猪和一只黑山羊,还有床单、灯笼、金童玉女、花圈、轿子、火炮和琐呐队等;一般的祭品比猪羊祭少猪和羊,其余只有数量差别。
礼物登记后客人进入灵堂,在布摩的主持下献供碗。来者跪在灵位前,一位孝子在旁作陪,两人根据布摩的指示上香、烧纸、敬酒、拿着供碗作揖等。凤山彝族将供碗又称为耙耙祭,以前是用面团捏成各种形状,如二龙戏珠等,现在则多用水果面包作为供碗,献礼结束后大家可以随意拿走吃掉。
仪式结束后由总管安排入坐火堂,以前须由老后家为尊,姑妈家为次,依序排座,不得错乱。但现在只是留出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给老后家,其他家随意安排也不会生气。“现在他们当总管没有以前难了,以前你要是安排得不对是要得罪人的,现在都没多少争这个了”,在场的老人们说道。由于本次金家丧事中老后家未到场,故火塘座位并无讲究。以前丧事到半夜需由正孝子带总管及坐堂琐呐送烟酒到各个火堂去答谢,彝语叫“罗哺候作夕”,但现在到了夜晚火堂处空无一人,大家都去休息了,答谢礼仪也不复存在。
15.交牲(献猪)
布摩带领孝子孝女绕房三圈后停于灵堂门前,一边摇铃一边念,告诉亡人即将献牲,香灯师在门前搭好净门,帮忙弟兄合力抓猪,使猪头朝向灵堂。孝子孝女开始献牲,做法与此前同,但布摩不念经书,直接进入灵堂回神结束仪式。
据凤山当地老人回忆,以前猪是在晚上牺牲的,但现在为了方便处理猪肉,便提前到白天,还有一些亲戚对此表示惋惜,认为主人家还可以提早和女儿家商量,将猪提前宰杀,以备酒席之用,便能省下一笔费用。
16.献晚餐、给亡人洗脚
与第二天仪式程序相同。
18.绕棺就苦
布摩走到灵堂门口边摇铃边挥舞帕子跳脚,表示搓蛆,再走到火堂处绕一圈,又绕房三圈,孝子每经过灵堂前需跪下为亡者解冤。三圈后布摩在灵堂前重复跳脚动作,最后进灵堂回神。凤山彝族布摩的跳脚动作与三官不同,幅度更大,中途两人还会交换位置,且仅在灵堂门口跳,表演人员也不相同,相同点在于两者对跳脚的起因解释都是彝族始祖的“犬父”故事。
19.布摩上云梯
仪式程序与第二天大致相同,但在《解冤经》即将念完前,男孝女孝需站在云梯下,听布摩为亡人指路,布摩念逝者及其前三代的小名,让其认祖归宗。经书念完后布摩下云梯,用泡木棍把装钱币的砂锅打翻,表示过殿,也是为亡者解冤。再敲打一番表示过渡,紧接着给亡者吃药打针。
给亡者吃药打针的目的与三官献药仪式相同,但做法不同:用春菜树皮、折耳根和鸡血加水当药碗,再备一碗鸡血碗在旁边,用孝帕一条,针线各一。孝子依次两手拿冬青树叶交叉放入左边药碗和右边血碗里,再拿起来丢向两边,重复三次后在孝帕上扎针,男孝将针线往下穿过;女孝则往上穿。结束后布摩把针折断,血碗打破,香灯师将云梯下的“美节奈”(茅草人,表示阴兵)烧掉,尼布拿泡木棍通过茅草Y形叉指向茅草圈,表示亡人顺利通过追捕到达目的地。布摩面对云梯念“以后都没有这种事了”,再砍云梯,拆掉所有茅草,进入灵堂回神。
20.陪老人吃饭
在棺材左右两边各置一汤一饭,男孝在左,女孝在右,孝子依次上前舀三匙饭在饭囊里,说“妈,我陪你吃饭”,自己也吃三口饭,喝三口汤,以鞠躬做结束后离开。女孝在棺材右边做法相同。
21.凯叶闹
帮忙弟兄牵着女儿家来的黑山羊,正孝抬亡者灵位,其他孝子或是帮忙弟兄拿旗子站在灵堂门口,布摩站在孝子前一排跳脚,再经过火塘绕房三圈后进入灵堂。布摩奠酒、敲锣打鼓后孝子孝女开始献牲,做法与此前同。布摩念完《分离经》后,香灯师倒酒在碗里,孝子依次跪着接富贵酒,即拿冬青树叶沾酒过净门三次,再喝一口。布摩回神,仪式结束。据当地人讲述,凯叶闹原是到火塘为亲戚家祝福,也是表达感谢的仪式,但现在夜间大家都休息了,火塘空无一人。
22.给亡人洗脸、过早
洗脸做法与第二天相同。香灯师一手拿白天交牲的猪心,一手拄泡木棍带领孝子孝女绕房三圈,再进入灵堂将猪心交给布摩。男孝在左,女孝在右,布摩念《早饭经》后为亡人奠酒添饭,最后将猪心插入棺材旁的米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