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等棺梓,用整棵木质坚硬的桂花树砍研而成,棺盖上雕有一帧精美的浮雕:四角微微上翘形似鸟翼,两翼之间是耸起的鸟脊,最重要的是,棺盖正中有一颗方形的木沱(拥有子嗣的象征),木沱前后各有一片相对的扇形木片,每片研为十权,分别表示十指和十趾。三等棺梓,用木质较次的椿树、水冬瓜树等砍研而成,棺盖上除鸟翼、十指(趾)外没有正中的方形木沱。四等棺梓,用木质较差的攀枝花树砍研而成,棺盖上无雕饰。四等棺梓必须是用活树制作的,即人死后才上山砍伐制作。木质硬的砍伐制作速度慢、时间长,木质软的砍伐制作速度快、时间短;木质硬的耐腐、保存时间长,木质软的不耐腐、保存时间短。所以,木质的硬度、制作时间的长短本身就呈现出等级之差。景享村村民雨科还特意告诉笔者,没有儿子的人当天死当天埋,出殡时也只能用一根抬杠抬棺而不能用两根抬杠。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不仅棺梓的材质和形制有等级之差,棺梓的砍伐制作也有等级之分。制棺,先后有号树、祭树、砍树制棺、迎棺、饰棺等程序和仪式。但只有有子嗣的老人才享有号树、祭树、迎棺、饰棺的权利。所以,一、二等棺梓的迎棺、饰棺仪式不仅是丧家一家的大事,而且是全寨人乃至全民族的大事。一家老人去世,全寨的青壮年都会拿着斧子、砍刀帮助丧家上山砍树制棺,当砍好的棺梓从山上抬到寨门口时,除小孩和与死者同庚的人回避外,几乎倾寨出动去迎棺。穿着白短裙的死者的长子媳妇端着烟酒糖茶汤圆,热情招待砍棺抬棺回来的人们。众人都会去摸一摸棺梓以沾点福气,然后簇拥着棺梓到丧家门口的饰棺场。饰棺场上,一边是老人们的一桌酒席,他们吟唱着缅怀死者的歌;一边是能工巧匠们特别是外姓人披红挂绿,与身着民族盛装的本村寨民一起饰棺,一些人雕琢棺盖上的棺饰,一些人给棺盒“裱棉花”:在棺盒内壁糊一层‘本尼”树叶捣成的叶泥做粘附剂,然后裱一层棉花,再轻轻用砍刀将棉花嵌入棺盒内壁,以防止新砍的树木渗水,为死者营造一个温暖舒适的居所。整个场面像办喜事一样热闹隆重。
上述制棺的过程与仪式给我们提供了以下信息:尽管了爱尼人的棺梓制度还处于初级阶段,但已臻成熟。不仅棺梓的形制已经完备,而且,其棺盖上的深浮雕作为一种棺饰,以形象的手法表达出侣轰尼人对死亡的认识、对生殖的崇拜,已具有别尊卑、定等级的意义。但其等级主要取决于一个具体的人在生命终结时、实现“完人”业绩的程度。换言之,援尼人的丧葬等级,不与权力与财富挂钩,也非由死者生前的品行、功德、地位、财富等社会地位决定,而主要取决于死者死亡的地点、死亡的方式、取名与否、成年与否、结婚与否、离婚或丧偶后再婚与否,特别是有无子嗣(即个体对民族繁衍壮大做出多大贡献)等诸多所谓“完人”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