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调查及有关资料显示汀爱尼人有名无姓,以父子联名制来显示血缘关系,标识血缘共同体成员承继关系的世系,延续宗谱。其传递方式是父子逐代联名,父系单系血亲传承世系。逆时而上表现的是对祖先的追溯,顺时而下表现的是后代的继承。父方男性祖先与各代男系后裔联名,即父亲与子女联名,儿子与孙子女联名,依此类推。母亲绝对不能与子女联名。可以说僾尼人世系的传递完全是通过男性后裔进行的,具有强烈的父权意志。了爱尼人的父子联名世系从远祖“送咪窝”开始到现在一般已传递下来50多代,有的家族甚至传递到70代。维系父子联名世系一直是侣轰尼男子的责任和义务。他们背负着家族传宗接代的重任,生育子嗣、延续世系,做到“父子联名不脱钩”。这种社会责任经过历史的积淀深日爱尼人心中逐渐演绎为一种以生子继宗为基础的“完人”理想,进一步凝固在社会心理结构中,形成一种社会激励机制,勉励人们去努力完成‘完人”理想,并通过丧葬等级‘盖棺定论”个体人的人生价值。在此过程中,援尼人的丧葬等级逐渐强化为一种制度。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僾尼学者仁硕讲过:“没有男人建不了村寨,没有子孙扣不住父子联名的链环,因而人生最美好的结局是儿孙满堂,使家族绵延不断,使民族发展壮大。这应该是我仃鹿轰尼传统文化的核心。它既是每一个人的家庭责任,也是每一个人的社会责任。只有这样的结局,人才能获得做人的尊严,才能无愧于自己的祖先,死后才能进坟山成为子孙后代敬奉的阿波阿撇C僾尼语,意为父母,祖宗)。丧葬仪礼实际是用丧葬等级来标榜人生的业绩,强化生儿育女意识,鼓励活着的人向完美的人生境界努力。归根结底,丧葬仪礼是做给活人看的。
在僾尼人的传统观念里,“儿子是银,孙子是金”,无子嗣,就意味着断谱。家族的血脉断在一个男子手里,这一对夫妻就成了家族的罪人,自觉低人一等不说,社会也会对他们的行为有比较严格的限制。例如,不能参加村寨的祭祀活动(这意味着这个家庭不能求得寨神的庇护、灾害必然会接踵而至),不能参加村寨里的婚丧嫁娶活动,死后埋葬不能享受有子嗣老人可以享用的棺梓,下葬时也无人来送葬。这些人可以说“备受歧视”。特别是了爱尼人丧仪中最关键的程序,如临终接气、死后盖脸、洗身更衣、上山砍棺、入硷、向舅舅报丧、发丧抬棺、清扫墓穴、葬后祭祀等均须由长子履行,整个丧仪中款待宾客及来帮忙的寨民、为死者擦身、端烟酒到村口迎棺、在棺壁上裱棉花等均须由长媳操持。对无子嗣的人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人生最大的缺憾。
在这种观念支配下,每一洲爱尼男子所追寻的理想人生就是保证父子联名不脱钩,在个体生命过程中的具体表现就是“活着有房子住,死了有棺梓睡”。看似简单的两句话包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无论“活着有房子住”还是“死了有棺梓睡”,依赖的都是父子间义务与使命的履行和完成,即“子孙延绵不断”。它既强化了了爱尼人的父系继嗣意识,加固了父子联名链环,又被赋予一种独特的文化价值,即在强调父系血脉传承和民族繁衍壮大的同时,在侣轰尼人心中培育出一种“完人”理想,长享天年,生活无忧,子女双全,儿孙成群,老有所养,寿终正寝。这一“完人”理想,可以说是每个援尼人、尤其是名轰尼男子人生价值取向的终极目标。
但现实生活并非尽如人意,“完人”理想往往难以实现。在诸多缺憾中,自然首推缺乏子嗣。由于父系继嗣原则拦E了爱尼社会中具有支配性,因耐爱尼社会对“非完人”持否定态度。但是,人的一生,变化不定,一个人能否最终成为“完人”,不到“盖棺”是得不到“定论”的。因此,丧葬仪式,就个人而言,是对一个人一生业绩的最后定论;就社会而言,是对所有人、尤其是男子的一次激励与警示。这样,丧葬仪式就成为侣轰尼社会肯定其人生价值取向的具体可行的大事。由于个体在生命终结时,实现“完人”理想的业绩在程度上有所不同,对他的“盖棺定论,也就有所不同。这种高低有别的“定论”,表现在寿终正寝者的丧葬仪式上,形成了不同的等级,其中深刻地蕴含着了爱尼人对生与死的理性思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理想主义激情以及务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