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社会和文化是不断变化的,而且在社会和文化的变化中,个人的行动起的作用最大。”由于不满功能主义和结构主义的日渐僵化,人类学开始思考个体的力量。个体的情感意愿与民俗偏好被学者们关注。“在互动主义者看来,文化是一种商榷意义的过程,认知结构和思维结构就是在人类互动中发生了变迁。”“互动”一词,让陷入历时性与共时性的研究重新动了起来,关注过程是如何形成以及人类互动过程中发生的变迁。事实上,不仅文化是商榷而来的,民俗以及由民俗和文化构成的生活世界也是协商而来的,甚至,日常生活是裹挟着情感、利益的协商与博弈的人间关系互动。

高丙中将民俗协商分为民众之间的协商与民众与行政部门的协商。丧葬改革则是民众与行政部门协商的案例。行政规划介入民俗生活也带来了丧葬仪式研究的偏向,有论文讨论丧葬改革对丧葬民俗的影响③,这类探讨丁文已进行评述。
与之相近的词语,还有博弈、互动、交流等。较多硕博论文用“博弈、互动”等词作为突破口来关注自己的研究对象。许沃伦的博士论文《“祖荫”博弈与意义建构一一大理白族“不招不嫁”婚姻的人类学研究》④,借用经济学领域的“博弈论”来阐释白族婚嫁中的各种复杂关系。本文所关注的丧礼与婚嫁在民间并称为红白喜事,二者的研究有某些相似之处,因此借鉴了此篇论文的相关方法。
张士闪等学者提倡的“礼俗互动”,更多关注的是国家层面的礼与民间社会约定俗成的俗之间的互动。他认为“国家治理的方针与策略则试图将民俗文化发展控制在既已设定好的轨道之中,因此国家治理的规约性与民俗文化的自发性之间存在一定张力”李松也认为,“礼俗互动总是有利益诉求方的多元存在,这其实经常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是关于文化权力的博弈过程。”本文所关注的丧葬习俗因涉及殡葬改革等行政手段的介入,涉及民众日常民俗生活与国家治理之间的协商,这个过程可以是礼俗互动,也可以是民俗协商,也可以是博弈。同时,丧礼中涉及家族内部矛盾、邻里关系等,从这个层面来看,丧礼中又具有民众之间的协商与互动。不管用哪个词来概括,似乎都不能概以全貌,这就需要结合具体的田野个案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