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乐生恶死”相反,“乐死恶生”的生死观注重的不是人生在世的享乐,而是人死之后苦难的解脱。这一思想源于宗教的原罪思想—人生在世本来罪孽深重,生命就是罪。要想得以解脱,唯有在天堂、上帝那里实现,这便是死亡。这种生死观直接导致了西方禁欲义传统的诞生。它要求人们相信上帝与圣灵的绝对存在,面对死亡人们无能为力,个人唯有甸甸在神的脚下,作它忠实、顺从的奴仆,才有可能在死后得以解脱。与享乐主义思想相比,禁欲主义宗教观更是将死亡的威严与人对死亡的恐惧推到了极致。

浏家港陵塔,公墓,上海墓地
西方文化中对死亡的敬畏与恐俱,还突出表现在“悲剧”的创作中。悲剧,这一古希腊文化的独特产物,甚至成为除罗马式纵欲主义与印度佛教式苦修主义之外的另一种宣泄、释放生死苦痛和疑惑的重要方式。鲜血淋漓的凶杀、毗牙咧嘴的骼骸、残缺不全的尸体等一系列悲剧场景,在带给人们狂涛巨浪式悲壮的同时,更对人类精神产生巨大的冲击与震颤,使人类在死亡的伟大力t面前只有恐惧、甸甸和恭从。这一切都使得死亡成为悲剧的永恒主题。进入中世纪后,基督教思想成为全欧统一愈识相态,为基督教所大力宣扬的原罪主义、禁欲主义,进一步使悲剧中的死亡观念得到加强,死亡成为文艺复兴后悲剧创作的必然结局。在文艺复兴的思潮下,“我知道什么”、“我思故我在”这种一系列以短暂有限的生命来话问永恒无限死亡的怀疑气息极浓的哲学命题,再一次明晰了死亡所固有的古希腊悲剧式的祟高与威严,人们的虔诚、忏悔、怜悯、恐惧等一切面对死亡的情感,都被统一在神的巨大威严之下。在神与上帝面前,人类永远不过是带罪的羔羊.
上述西方文化中的死亡观,其本质特征一言以蔽之,便是其中所蕴含的“强烈的宗教情怀”。将神(包括死神)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希冀死后能在神的庇佑中得以永生,以及对死亡所怀有的虔诚、忏悔、恐惧、赎罪等心理,都是强烈宗教情怀关照下生死观念的表现。事实上,西方文化中的这种生死情怀,己成为一切宗教艺术着力表现的基本主题之一:宏伟的教堂、金碧辉煌的壁画、宏大庄严的音乐,无一不是强烈宗教情怀的体现。正因如此,才使得西方基督教文化下的丧葬仪式音乐以庄严肃穆、追求安宁为其基本特征,从而与中国汉代以米形成的民间丧仪音乐的形态风格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