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直为唐末五代初义武军节度使,乃河北藩镇势力之一,然其本人却有超然物外之心与林泉之志。其墓志中记载:“素尚高洁,遐慕奇幽……白鸟穿烟之影,流泉落涧之声,实遂平生所好。”因此,根据王处直生前喜好山水的性情,绘制山水墓室壁画是符合逻辑的。
在众多屏风画当中,山水屏风处于非常重要的位置,一幅居于象征厅堂的前室北壁正中,另一副则居于案几背后,从中可见墓主人对山水画的喜爱以及唐末山水画盛行的潮流。除右上角略有缺失之外,画面大部分保存完好。画面整体倾向于开阔平远构图,画面物象主体近景山水的描绘,近景两岸山峦耸立,丘壑纵横、层叠,左边山峦连绵起伏,或平缓或高起。右边山石方圆错落,平缓的坡脚伸向湖面,几株杂树,以双勾描绘枝干,侧锋描绘树叶,书法用笔写画而出,形体概括用笔生动、笔法娴熟。中间水流曲折舒缓的流向远景当中平静的湖面。
湖面上有一处重叠远山飘渺其中,用线舒缓而绵长,更加显示空阔深远的空间感。岩石勾勒用线落笔简括,墨色的浓淡跟随山石的远近、虚实而变化。画面近景充实而不拥堵,远景开阔而不松散。由近及远层次分明,体现了纵深阔远的空间感。值得注意的是此时山石的皱擦,多以松散的笔锋顺着山石的结构走势以长短不同的线条,类似于披麻效进行皱染,但披擦的笔法尚且简单。在山峰连接处及山顶,以淡墨色稍加晕染体积与前后关系明确。第一幅图山峦低缓,左右各为一组相互对峙水面平缓如镜,并通远方天际,山远水阔、寂寥空旷。山头树木以浓淡不同的墨色点写,表现生动。
以王处直墓室山水壁画与上述爵德、章怀、节憨三位太子墓及朱家道唐墓壁画对比可知,唐末山水画的构图已经开始出现平远开阔的布局。由此可见,唐代山水画,构图既有山峦耸峙、曲筋流深、层峦叠嶂深远幽深一路,亦有丘陵低缓、水平波静、寂寥开阔一格。由这些山水画原作可以看出,唐代有几种构图方式与空间透视的原则,在绘画实践当中己基本形成,并能得到熟练的运用。与以上几个墓室壁画不同,王处直墓壁画山水完全用墨色完成,“证明了唐末水墨山水画体制己经形成并盛行于世的说法。”在行笔用墨当中更加轻松自由,效染与点法之间亦比前者更加灵进步表现力突出。构图完善,造景洗练,比朱家道墓室山水壁画物象描写更加成熟,用笔灵巧娴熟,注入了更多意象审美与神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