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礼本身作为一种宗教祭祀活动,死者在生时是否“功德圆满”就显得很重要了。抛开早死者或凶死者可能招致更多阴魂鬼煞不说,“功德圆满”的死者却是进入祖先聚集之地的必备条件,这样的亡魂不但能够得到神灵的青睐,同时作为对社会发展延续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功勋者,在灵魂世界似乎也具有更大的能力保佑其子孙。这是人们进行“喜丧”心理基础,而具有原始宗教祭祀特性的具体的丧葬礼,却让这种“喜丧”成为了可见的事实。

浏家港陵塔,公墓,上海墓地
之所以说丧葬礼现场是“神圣的时间和空间”,是因为在丧葬礼所处时间段的现场中,不仅有人的参与,还有神的在场。在这个过程中,人们的喜感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亡魂得到了转化,二是自己得到了转化。那么,人们是怎样把世俗的空间和时间神圣化的呢?我们认为,其方法就是讲述神话。所谓“讲述神话”,通俗地说就是让现实的时间和空间回到远古的或宗教的神圣时间和空间,具体的方式包括语言叙述和仪式表征,比如以唱诵史诗再现祖先的创世业绩,比如以舞蹈模仿祖先的生产生活等。“在宗教的氛围里,神圣的话语本身具有神圣的力量,讲述、聆听和重演神话的过程,对于参与者来说,这是在重现‘原始的’神圣创造。”
这种重现“原始的”神圣创造,可以让人们从世俗的时间和空间里暂时脱离,进入到神圣的时间和空间。在神圣的时间和空间里,人们通过各种与神灵相互交接的方法,如供献祭祀、娱神赞神,从而获得神灵的力量。当祭祀仪礼结束后,人们便无异于一次新生,并将以全新的姿态面临接下来的生活;而神话的再现,也明显地有着让亡魂进入到神话所展现的时间和空间里,从而令其获得新的生命力的意义。只不过,后世宗教祭祀活动的仪式更加规范严谨了,有着完整的“迎神一一人神交流一一送神”结构,但回到“神圣的时间和空间”却是同一的。以讲述神话的方式回到“神圣的时间和空间”,仍旧体现在当今民间的丧歌中,例如由胡崇峻搜集整理的《黑暗传》,便是流传在鄂西地区的以讲述神话为主要内容的丧歌集,而其他地区包括奉节地区的丧歌中的“讲根古”传统,也是与上古时代“讲述神话”一脉相承的。
另外我们还能在道师的科仪经书中发现“讲述神话”的遗迹,例如以叙述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的功德事迹而对其进行赞美,其目的就在于回到“神圣的时间和空间”。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下,人们不欢乐而悲伤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如此,我们再说丧葬礼是“礼赞生命,祝福新生的一种特殊的祝福仪式和超度来世的宗教仪式”、“贯穿了热爱生命、追求幸福平安、积极进取的主题”,便显得合情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