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东江小邻国 贵族墓地发掘的意义及相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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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6-01-15 13:45:00 点击数：
2002年6 ,7月间，枣庄市文物管理办公室和枣庄市博物馆对枣庄市山亭区东江古墓群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出土了一批珍贵文物。经考证，该墓群为春秋时期小郑国的贵族墓地。2003年5月，枣庄市博物馆又组织专业技术人员对小郑国贵族墓地进行全面考古钻探，在墓地的西、北两边发现了夯土墙迹。同年8月，对夯土墙进行了解剖，亦取得重要收获。本文对东江墓地的发掘情况作简要介绍，并就相关问题作一探讨。
墓葬概况
该墓地有6座墓葬，分两排，呈南北向排列。东边一排有4座墓，由南至北依次编为4,1,2,3号墓。西边的一排有两座墓，南边的一座编为5号墓，北边的为6号墓。1号墓被盗扰，2,3号墓完好。4 ,5 ,6号墓遭盗掘，除4号墓出土130枚青铜链外，其余随葬品全部被盗走，葬具亦被破坏，情况不详。1,2 ,3号墓，均为土坑竖穴墓，有木棺、停，一棺一停，棺底部铺一层厚约5厘米的朱砂。
1号墓南邻4号墓，北邻2号墓，已被盗扰。墓室平面呈“甲”字形，墓向90度，现存墓扩东西长、南北宽各约6米。棺、停遭破坏，具体尺寸不详。残存的随葬器物有青铜扁4件，青铜瓶1件，陶罐2件。
2号墓平面呈“甲”字形，为东西向，头向东，墓室东西长5. 85米，南北宽5. 7米，墓深5. 7米。底部四周有熟土二层台。墓内填土为沙质黄褐色土，土质坚硬，经过层层夯实。有斜坡墓道，方向朝东，坡的角度为20度。葬具有一棺一停。棺内有骨架一具，已朽，葬式及性别不详。木停的南边有一木质器物箱，长2. 9米，宽2. 2米，高0. 7米，木板厚约0.04米，内置器物62件。其中青铜器49件，有壶2件、甭4件、策4件、鼎4件，罄、盘、匝、戈、剑各1件，铜徽30件;陶罐8件，玉饰4件，骨器1件。49件铜器中有10件带铭文。4件玉饰放置在头部，似为帽子上的装饰品。有三件铜鼎内保存有猪、牛骨及鱼刺、鱼骨等。陶罐内存放有粮食。
3号墓形制与2号墓相同，比2号墓稍小，无墓道。墓长5. 6米，宽5. 5米，深4. 9米。有一棺一停，棺内骨架已朽，葬式及性别不详。器物箱内放置随葬品34件，其中青铜器19件，有鼎、壶、赢、罄、策、舟、方奋、提梁罐、匝形鼎、盘、刀等;陶罐7件;玉器8件，有块、耳刀和贝。19件铜器中9件有铭文。铜方奋内置玉耳刀1把、玉块2件。浏家港陵塔
铜器铭文释读
经发掘的3座墓葬中，出土有铭文的青铜器24件，每座墓都有铭文器。所出青铜器的铭文涉及许多国族、官制、姓氏及婚姻制度，要弄清这些复杂的问题，首先要对这批铜器铭文进行考释。
1号墓出土带有铭文的青铜器5件。
(1)邻友父}4件。其铭文相同，16字铭文为“邻友父腾其子，昨曹宝w}，其眉寿永宝用”。传世有同铭文的A，字数、内容、书体与此相同，但无出土地点。
曾毅公先生对传世的邻友父赢铭文中的“友父”释为“友父疑即小邻之始封君”。《左传·庄公五年》正义云:“邻君夷父颜有功于周，别封其子友于倪。”夷父颜，周宣王时为邻国国君。倪，即春秋时期的小邻国。关于友父其人，《杜谱》言友，《世本》言肥，友和肥当是一人。倪、郧、兑三字相通。
(2)金父瓶1件，盖器对铭，21字铭文为:“需父君金父作其金瓶，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之”。“需父”，为人名，以字称，当是“金父”之子。“金父”应是当时的小邻君川(李零:《读小都国铜器的铭文》)。
2号墓出土带有铭文的青铜器10件。
(1)邻君庆壶一对，铭文相同，盖器对铭。16字铭文为:“邻君庆作秦妊礼壶，其万年眉寿永宝用”。此壶为邻君庆为秦妊作器。秦是国族名，应是任姓川(王恩田:《枣庄山亭郊器与郊国》)。
(2)倪庆}4件，铭文相同，11字铭文为:“倪庆作秦妊羞w}，其永宝用”。此w}是倪庆为秦妊作器。从邻君庆壶和倪庆赢的铭文可知邻君庆与倪庆为一人。
(3)正叔止士嫣俞策。器内有16字铭文为“正叔止士嫣俞作旅策，子子孙孙永宝用”。盖内20字铭文为:“鲁酉子安母肇作策，其眉寿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正叔，应是人名。士为器主身份。
(4)鲁宰卿策，器内12字铭文为:“鲁宰卿作旅策，其万年永宝用”。盖内20字铭文为:“鲁酉子安母肇作策，其眉寿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鲁，国名，即姬姓鲁国。宰，为官名。“鲁酉子安母”，酉，是人名。子安母，古代子、女通用。安母为酉之女。此策应是鲁人酉为其女安母所作的腾器川(同上)。
正叔止士馆俞策和鲁宰卿策两器均为一器两铭，但两器盖铭文相同，为一人所作，应是错置所致。
(5)毕仲弃策，盖器对铭，22字铭文为:“毕仲弃作其北善策，其万年眉寿，子子孙孙永宝用之”。毕，国族名，可能是任姓之“毕”。仲通中。
(6)子皇母策，盖器对铭，巧字铭文为:“子皇母作麟策，其万年眉寿永宝用之”。子皇母为器主名，此策为子皇母自作器。
3号墓出土带有铭文的青铜器9件。
(1)昆君妇魄雷壶2件，铭文相同，颈内18字铭文为:“昆君妇魄雷作旅车壶，其年万子子孙孙永用”。铭文中的“年万”为“万年”二字倒置。“昆”，应是国名。“君妇”，则是小邻君的儿媳。“魄雷”，魄是姓，需为名。此器应为昆国国君为其女魄需作器川(见上引李零与王恩田文)。
(2)倪庆扁2件，铭文均为11字:“倪庆作秦妊羞扁，其永宝用”。这两件赢与2号墓所出倪庆扁形制、纹饰、铭文相同。
( 3 ) S}[i公子害策4件，铭文相同，盖器对铭，铭文21字:“邻公子害自作策，其万年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此策为邻公子害自作器，公子与王子意同，即国君之子。害，此人文献无载，应为小邻国国君之子，不知是哪位国君的后代。
(4)倪庆鼎1件，内底有铭文11字:“倪庆作秦妊匝鼎，其永宝用”。此鼎为倪庆为秦妊作器。
2003年初，警方追缴的小邻国墓葬被盗的文物中有17件带铭文。其中邻君庆壶4件，形制大小、纹饰及铭文与2号墓的邻君庆壶相同。邻庆赢2件，口沿上镌铸铭文7字:“邻庆作秦妊羞扁”，此扁与2,3号墓出土的倪庆赢形制、纹饰相同，只是铭文中作器者的称谓不同，一称倪庆，一称邻庆。邻秦妊扁2件，口沿上的6字铭文为:“邻秦妊作羞赢”，其形制、纹饰与邻庆扁相同，应为秦妊自作器。邻庆匝2件，一件有17字铭文:“邻庆作秦妊策(匝)，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另一件有铭文10字:“邻庆作秦妊匝，其永宝用”，两件匝的形制、纹饰、铭文字数各不相同，但均为邻庆为秦妊作器。邻庆策2件，器盖对铭，17字铭文:“邻庆作秦妊策，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邻庆壶2件，这两件壶的形制、纹饰各不相同，一件铭文不祥，另一件盖、颈 部镌铸17字铭文:“邪庆作秦妊策(壶)，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也是邻庆为秦妊作器。铜盘3件，均有铭文，铭文中亦有“秦妊’，二字，应为小邻国墓葬文物川(李光雨，赵友文:《冬庄市东江村小都国
墓地发掘情况及出土文物简介》)。
从发掘出土和盗掘流散的青铜器铭文中多次出现邻君庆(邻庆、倪庆)和秦妊二人的名字，这说明在邻君庆执政期间是小邻国发展的鼎盛时期。由于这些文物被盗掘后多次辗转倒卖，已无法弄清出于哪座墓葬，给全面考证东江小邻国贵族
墓地和小邻国的历史带来较大困难。
对墓主人的探讨
从东江小邻国贵族
墓地的发现情况看，该
墓地现有6座墓葬，这次只发掘清理了1 ,2 ,3号墓，4 ,5 ,6号墓遭盗掘，已无法了解墓葬的详细情况。墓葬分为两种形制，一种是带墓道的甲字形大墓(4,1 ,2号墓的东侧正中有一条墓道，5 ,6号墓的东部被破坏，不知是否有墓道)。另一种是无墓道的墓葬(3号墓)，规模稍小。6座墓中已知有3座为使用一条墓道的甲字形大墓。墓道的有无和多少是墓主身份高低的标志，只有国君等级的贵族才有资格使用墓道〔z}。东江3座有墓道的墓应是诸侯国国君的墓葬。
1号墓遭盗掘，墓室及棺停均被破坏。从墓葬分布位置看，该墓位列东排南数第2座。墓内残存7件随葬品，即青铜扁4件，青铜瓶1件，陶罐2件。4件铜扁的铭文相同，均为腾器，是邻友父为女儿作的陪嫁品。从青铜瓶的铭文可知，其作器者是金父，器主是需父。最初的考证认为，此墓墓主是小邻国始封君邻友父，但从出土的4件腾器来看，此墓的墓主不应是邻友父，应该是友父的儿子，即第二代小邻君。
2号墓南邻1号墓，北靠3号墓，为甲字形大墓。出土的青铜器的铭文较为复杂，但有三条铭文出现“邻君庆”和“倪庆”。有“邹君庆”为秦妊作的一对壶，还有“倪庆”为秦妊所作的A和鼎。而且“邹君庆”为秦妊所作之壶和“倪庆”为秦妊所作之Ar} ,鼎同出于2号墓，可知“邻君庆”与“倪庆”是一人。该墓的随葬品中有戈、剑、链等兵器，墓主人当为男性。我们认为，此墓墓主应是第三代小邻国国君邻君庆(倪庆)。
3号墓位于东排墓的北端，规模比2号墓小，无墓道。出土9件铭文器，即倪庆两2件，昆君壶2件，都公子害策4件，倪庆鼎1件。其中倪庆雨是倪庆为秦妊所作的，形制和铭文与2号墓所出倪庆扁相同。倪庆鼎亦是倪庆为秦妊作器。墓中还出一件铜方仓，内置玉块2件及玉耳刀1件，由此看来墓主人应为女性。此墓与2号(邻君庆)墓相依，表明这个女子与邻君庆有密切关系，3号墓主人应是邻君庆之妻秦妊。
4号墓北邻1号墓，位于东排的南端。从东江墓葬的分布情况看，应是由南向北排列的，即年代早的位于南侧，辈分低的则依次向北排列，即南为上川(李锦山:《郊国公室墓葬及其相关问题》)。此墓的规模较大，显示出墓主的地位十分显赫。可惜随葬品被盗空，但还残存130枚铜链，其墓主应为男性。我们推测4号墓的墓主人是小邻国始封君都友父。
5 ,6号墓已遭毁坏，器物无存，棺停情况及葬式不明。从墓葬残存的迹象看，5号墓较大，6号墓稍小。墓主亦应是小邻国国君之墓。
东江
墓地只发现了6座墓葬。有的学者认为，这6座墓至少有3座是小邻国国君墓，小邻国初期的几位国君葬此。那么，其他小郑君葬于何处呢?一般认为，倪犁来以后的小郑君可能葬在距东江9公里的山亭区西集镇东的“倪国故城”一带〔’〕(尹秀娇:《小都国文化学术研讨会综述》)。1987年，在倪国故城东约1公里的两河叉村出土了两件青铜A，从形制上看，其时代当为春秋早期。
小郑国的建立及国名
关于小邻的来历，文献有所记载。《通志·氏族略》载:“倪即小邻国，以居邻又称邻(倪同)国。”王符《潜夫论》载:“邻颜之支，别为小邻。”东江2号墓所出邻君庆壶和倪庆Aw}，即说明“邻”与“倪”为一国两名。《史记·楚世家》集解云:“曹姓者，邻是也。”《地名大辞典》曰:“小邻，周国名，曹姓，子爵，出自邻侠之后。夷父颜有功于周，封其子友于倪，为(鲁)附庸。……齐桓公霸，邻君附从;进爵为子，始列诸侯，谓之小邻子，战国时为楚所灭。”
王献唐先生指出:“小邻之称，亦非国名之正。立国不自称小，邻邦亦不能以小呼之。时人以非旧邻，而原出龄邻，龄邻上加小为别。习俗相沿，史家因之，遂号小邻，小邻非其正名也。既非正名，又无定名，故在受爵而后，春秋或仍称郊，不尽划以小邻。……小邻一称，亦果为正名，春秋后文，不当在言郊矣。其称郊者，沿郭国旧称也，称邻者，沿邻国旧称也。’，叫这里所说的“郊国”，指的是殷商时期的倪国。倪国早在友父就封之前即已存在，是一个历史相当悠久的古国。甲骨卜辞中多次出现“兑”字，“兑”通“倪”和“郭”，甲骨中的“兑”字，表示的即是商周时期的方国名。
小郊国(倪国)的疆域及都城
从文献记载和有关考古资料来看，小邻国在周王室分封时最为强盛，其疆域大体范围为现在的枣庄市山亭区全部，东达苍山县西部，北达平邑县、费县南缘，西达滕州市中部，南达枣庄市峰城区，称东西宽约45公里，南北长约55公里，面积约200()平方公里。在这一区域内有高山、丘陵和小块平原。
关于小郭国都城(即倪国故城)的地理位置问题。王献唐先生的《春秋郑分三国考》一书称:邻国自周宣王以后，陆续分为三个国家，一为邻国、二为小邻国，再就是夷父颜之弟叔术所建立的滥国。邻国故城在今邹县峰山之阳，滥国在今滕州东南60里的羊庄镇土城村，大家基本认可，而小邻国都城的地理位置在历史文献记载上就久存争议。小邻国都城究竟在何处，对此，有许多学者提出过不少意见，大体有两说，一说在今滕州市东5里处，一说在今枣庄市山亭区西集村东1里。现就文献记载和实地考古调查的情况作简要叙述。
其一，《古今图书集成》云:“倪犁来城在县东一里梁水(即城河)之东。”《滕县志》云:“城东六里有倪城。”《名胜志》曰:“倪犁故城在滕县东五里。”经调查，今滕县城东二里有土城村，地处城河东畔，水沿村东北流，折西曲绕而南，形成河围三面，村居其中。相传村东北丘陵地带为故城遗址，但从地面观察，尚未发现城墙痕迹。在河西岸的断崖，高出河床6米，土层中可见到一些赢足、绳纹陶片和陶鼎足等，从器形观察为周代遗物。但从地望上分析，三面临水的丘陵地带不宜建城，且地面又无墙迹遗存，故此说不可证实。
其二，《左传·杜注》曰:“东邻昌虑县(今滕州市羊庄镇东南5里)东北有倪城。”《寰宇记》曰:“倪城在滕县，土人曰小灰城，小邻之讹也。”《峰县志》载:“邑治北西暨村，土台高数尺，方广数十里，居人呼为盟台，相传以春秋诸侯盟于暨即此，其旁有旧城迹，即倪城，小邻之都也。”经实地调查，遗址位于山亭区西集镇河北村西，为台形遗址，北约2里为毛山，南靠西集河，地势较为开阔。从遗址地面观察，东西长S00米，南北宽300米。地面散见许多周代陶片，有筒瓦、扁足、豆柄、罐片等。南部断崖上可见灰土，土中夹杂筒瓦、陶片等。当地群众曾收集到许多石斧、石凿、石刀等磨制石器。遗址的东南隅为长宽各100多米的夯土台，俗称“梁王城”，台子的断面上可见红烧土、兽骨和陶片。从这些迹象分析，此地虽未发现城墙，但地面周代遗物比较丰富，与“杜注”记载相符。如果此处是小都国都城的话，应是由东江迁徙后的都城。
2003年5月，枣庄市博物馆对小邻国贵族
墓地进行了全面的考古勘探，钻探未再发现古代墓葬，却在
墓地的北、西两侧发现了东西残长125米，南北残宽105米的夯土墙。为弄清夯土墙的基本情况，用探沟法对夯土的西北转角处进行了解剖。夯土墙底部残宽21米(探沟南边为农田石坝，故未做到边)，残高2. 6米。土呈褐色，土质坚硬，用棍夯法层层筑起，夯层厚约0. 20米，夯窝直径0. 08米。夯土墙外有护城河，是当时筑墙用土所形成的。土层中出有扁、罐、豆等陶器残片，从形制特征来看，其年代为西周晚期或春秋早期，时代与小邻国贵族墓的时代吻合。因此，我们初步认为，在这里发现的夯土墙应该是小邻国的城墙。但由于目前还未发现建筑遗迹，仍需进一步做好考古调查勘探工作，以证实小邻国都城的所在。
总之，东江小邻国贵族
墓地的发掘，揭开了小邻国千年之迷，但它所承载的历史信息还远没有得到充分的解读，还有待我们考古工作者作进一步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