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治丧习仪的变化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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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09-11 15:52:10 点击数:
唐五代民间治丧仪式比较复杂,传统的丧礼中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习俗添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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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佛教传播越来越深入民间,办丧事与佛教渐渐结合到了一起。一些人死了,家里人会请僧人来念经做斋会,如代宗大历八年,田神功死在京师,土赐屏风、姻褥于灵座,并赐千僧斋以追福”至于一般百姓,当然不可能请千僧来斋会,但用斋会来追福还是可能做到的。焦生之妻葬后, 为之饭僧看经,造功德备至”,用佛教的一套为妻子超度到极乐世界。
丧葬本是严肃庄重的活动,但渐渐加入了歌舞的内容。丧礼上丧家会请人歌舞,但唱和跳的都是特别悲哀的歌舞。出殡的时候会奏音乐。塘语林》卷5谈到李太史和张文收坐着闲聊的时候,突然暴风从南向北吹过来。李太史说:南五里当有哭者。”而张文收认为是在奏音乐。手底下的人快马加鞭赶过去看,则遇送葬者,有鼓吹焉”。始说明送葬的时候既有人在大哭,亦有人在演奏音乐。唐郭宗时,伶官李可及能转喉为新声,音词曲折,听者忘倦”,应是在演唱的过程中转换成了另外一种声音。同昌公主死了,到举行除丧仪式的时候,帝与淑妃思念不已,可及为叹百年舞曲,舞人珠巩盛饰者数百人,画鱼龙地,衣用官施五千匹。曲终乐闺,珠巩覆地。词语凄恻,闻者流涕”。妙除丧仪式,是比较悲哀的,所以李可及和众舞人的曲目比较沉重,使听的和看的人跟着一起掉眼泪。
唐代一些大城市里已经出现专门从事殡葬的人员,在葬礼上唱歌,出殡时送葬。山东名族李佐,安史之乱后与他的父亲走散。后来李佐中了科举,当上了京兆少尹,之后就悄悄地找他父亲。有人告诉他父亲往迎于殡葬徒中”,就是专门在从事殡葬,于是李佐去把他接回家。一天,父亲对他说:
吾三十年在此党中,昨从汝归,未与流辈诀绝。汝可具大猪五头、白醒数解、蒜羹数瓮、薄饼十盘,开设中堂,吾与群党一醉申诀,无恨矣。”他父亲在殡葬行业中做了三十年,而且还有一帮同伴。之后,父出召客,俄而市善燕歌者百人至,初则列堂中,久乃杂讴,及暮皆醉。众扶佐父登榻,而健露》一声,凡百皆和”。盼殡葬从业者有上百人,大家都是善于唱歌,在丧礼进行时唱悲哀歌曲。南唐张子通当了高官,而他的弟弟子游却喜欢到办丧事的人家里去。只要里巷口有丧车出殡路过,子游必径趋群挽中,声调清壮,抑遏中节,或至郊外,通夕而归”。意谓人家出殡时他去挽丧车,还要唱歌,而张子游声调清壮,十分符合节拍。丧家因为看到子游是子通的弟弟,摄至客位,常享醉饱”,其兄耻之”。这种在丧家骗吃骗喝的人应当不少。
人死了,要烧死人日常需要的物品到天堂,主要是为了他在阴间能够使用。如有烧纸笔的。唐末垫江县主簿李矩因事被执送江陵,被关在右厢监狱中。推吏常某为了快点结束这个案子,锻炼成狱。李矩被判处死,临刑,戒家人多烧纸笔,讼于地下”。好因为含冤成狱,所以要多烧纸笔在地下阴间
写诉状。亦就是说,人们把地下世界想象成和现实世界一样的一个空间,有什么需要使用的,就烧什么,死人在地底下就能用上了。
有烧衣服和纸上画的仆人、马匹。张齐贤格阳摺绅旧闻记》卷1中写过这样一个故事,叙述了唐前期儿子为父亲烧衣服的事情。说是唐太宗时苏撰为吉州泰和县知县,而其父已死十数年了。吉州有位衙将上京押纲,回来时休息在黄梅县的一个逆旅中。将晚时看到一个老人,阜衣裹短脚蹼头。策一驴,引一憧”。老人和吉州将相识,谈得十分投机。老者对他说苏撰是自己的儿子,州将一听是同行的父亲,两人就同行同宿,好酒好饭招待。后来老者让州将报儿子,制新衣,借仆马来,沿路相接”,于是州将先行,到泰和县和苏撰说了事情的经过。苏撰听后不信,说不会搞错吧,因为自己的父亲早就死了十多年了。不过问其年颜身形,无二矣;又问系裹衫衣,无二矣”。苏撰对州将说: 睽父残时,年颜系裹衣衫无小异。”年纪长相和穿的衣服,就是当年死的时候的样子。苏撰大哭,
遂制新衣,画仆马,焚之”。亦就是说,苏撰的父亲借故和州将结交,并通过州将把自己的要求向儿子说了,儿子就为他烧了衣服和纸上画的童仆、马匹,让其父亲在阴间使用。为了说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张齐贤还说自己当时任转运使,各详其事而书之,岂语怪之嫌乎”?;}a今天来看,故事不一定真的,但当时烧衣服等习俗在丧葬过程中是经常能见到的。
唐朝人讲究事死如生这一传统,特别想让死去的人生活条件有保证,要让他们有足够的钱,于是出现了烧纸钱的习俗。宋人虚构了几个故事,谈到唐代人为死人烧纸钱。唐杨收被贬死岭外,当时郑愚镇南海。某天郑愚碰到了杨收,说:欲托尚书宴稿,兼借钱十万络。”开始郑愚马上答应,但后
来想想毕竟钱是大事,唯钱辞以军府事多,许其半”。杨收说:非铜钱也。烧时幸勿着地。”于是郑愚令于北郊具酒撰素钱以祭之”。妙宋人又云唐司徒王潜与宰相武元衡关系密切,后来武被刺, 潜常于四时熟纸钱以奉之”。到了王潜镇守荆南,有一染户许深突然暴死,第二天却活过来了。缓过气来的许深来到衙门,见到王潜后说在阴间的府衙里见到一官人,说他是被弄错了,要让他回到阳间去。这位官人说他就是武元衡,失有门生故吏,鲜有念旧于身后者,唯司徒不忘,每岁常以纸钱见遗,深感恩德。然所赐纸钱多穿不得。司徒事多,检点不至,仰为我诣衙具道此意”。原来是提出纸钱质量有点问题。王潜听后,悲泣惭讶”,‘自此选好纸剪钱以奉之”。时人认为纸钱即冥吏所藉”秘,是阴间需要的。五代时,有军士盗纸钱一蹼,主者擒之”,刘知远的手下官员都认为偷的是纸钱不是真钱,就把他释放了。刘知远说:吾诛其情,不计其直。”意谓我只是治他具体犯的罪,而不是去考虑纸钱值什么价,最后将这个军士杀头。,;I南唐史虚白死,家人熟纸络于灵座,纸皆不化,用意焚之,火则自灭”。秘因为史虚白让家人四时不要享奠,但家人烧了纸钱,所以火自灭,但可以看到烧纸在丧葬和祭礼活动中是常常采用的。
纸钱的产生时间,宋人认为源自于汉代。使记·张汤传》说:会有人盗发孝文园痊钱。”如淳注曰:痊,埋钱于园陵以送葬。”将钱埋进坟墓,就是给死人在地底下使用。惭唐书》卷109任玛傅》谈到:汉以来葬丧皆有痊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事,至是玛乃用之。”王瑛早年学礼,后来因为玄宗好神仙,所以上言请筑坛东郊祀青帝,得到玄宗重用。硬日唐书》卷130任玛傅》谈到:鸦专以祀事希幸,每行祠祷,或焚纸钱,祷于福佑,近于巫现,由是过承恩遇。”本来汉代是用铜钱,到唐代王玛乃以里俗纸寓钱用之,是国家凡有祠祭,皆用纸寓钱也”。宋人认为从铜钱变到纸钱,与王玛信道教祭祀有关。王玛其人, 托鬼神致位将相,当时以左道进者纷纷出焉”, 然则上有好者,下必有甚”,于是烧纸钱就流行起来。他开创的这种烧纸法,不但国家祭祀常用,民间亦用:玛既以纸寓钱用于祠祭,世俗常情多信鬼神,于是公私沿袭用之,信弥笃矣。”宋人引伍代史》所引晋天福八年寒食望祭,焚御衣纸缝”,认为土之化下,速于影响,导之失宜,久则难革”秘,因而烧纸钱在唐代的祭礼活动中成为必要的一个步骤。
纸钱的大小样式,陶谷母青异录》卷下有记载。后周显德六年,世宗柴荣死。出殡的那天, 百司设祭于道”,政府的各个部门在路上祭祀。其时翰林院精泉大若盏口,余令雕印字文文之,黄曰泉台上宝’,白曰冥游亚宝”’。砂翰林院的纸钱大如杯口,上而还印著文字,黄式的纸钱上印着 泉台上宝”四字,白式的纸钱上印着冥游亚宝”四字。翰林院的纸钱尽管是为了皇帝而设计的,与民间的纸钱可能有点区别,但纸钱有黄白两种,这应该是相同的。再者,纸钱上的字,与实际经济生活中使用的开元通宝”之类的铜钱比较接近,一为上宝,一为亚宝,说明分成两种不同的档次。纸钱失若盏口”,形状较大,超过现实中的铜钱,但与铜钱一样呈圆形。因而,丧礼中的纸钱完全是模仿了现实世界的铜钱而来供死者使用的,但比真正的铜钱体形更大,文字有冥界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