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化龙的题材是四川东、北部清代墓葬雕刻中反映古人“学而优则仕”思想的代表作品,它表现了淳朴的民风和浓重的文化意识,其中有鱼龙分体与鱼龙合体两类。上海公墓太仓墓地浏家港陵塔皇家陵园
旺苍县王文学墓碑碑蹬上雕刻的钻龙也是鱼化龙题材。石刻表现回首顾盼的钻龙之后,两条在水中摆尾转身、尾随龙行的鲤鱼各具形态:一条鲤鱼躬身瞪眼,似受游过大龙之扰吓,惊魂未定;另一条则被腾龙卷起之巨浪掀翻,毫无惊惧之态,反而翻身张嘴,欲咬住神龙尾翼,似有跟随腾龙升天而去之势。南江县长赤镇乐台村石马坟墓刻中的鱼化龙以圆形镜面构图,腾空的飞龙大部分被云层遮盖,只露出俯瞰之龙头与远去之龙尾,左下方水中,一鲤鱼仰面朝天,与腾龙呼应,口吐两水柱似龙须,暗示将要化身为龙。此外,南江县红光乡青山村五组张公仪墓碑座及南江县侯家乡赵家村一组赵王氏墓碑座等雕刻鱼化龙题材作品,亦属鱼龙分体类代表作。浏家港皇家陵园

另一类鱼化龙以鱼龙合体(无龙爪)之形展现,其诞生与演变受多方因素影响。南江县红光乡白庙村一组杨谭氏墓坊碑顶所刻双龙,以及南江县红光乡青山村四组张太祥、张王氏合葬墓碑顶部双龙,二者造型雷同,从其鱼龙一体的形态看,属于典型的古代摩揭纹演变的屋顶鸥吻[[4](203-204)0旺苍县化龙乡亭子村新桥社王家祠堂旁大碑门洞顶部一对鱼龙昂首张嘴相向,怒目而视,头部造型极度夸张,透雕加上流畅的线刻,整件作品生动传神,可谓鱼龙形象的代表之作。
在我国古代,儒家“学而优则仕”的思想深入人心,但凡有中科进举之人,不仅个人荣华富贵,且光耀门庭。由于从此可摆脱农业劳作,尽享皇家傣禄,故被戏称为“跳龙(农)门”。此民俗传统在视觉艺术中被演化为“鲤鱼跳龙门”,亦称“龙鱼互换”。鱼乃凡物,龙为神物,鱼化龙意即平凡之物出神人圣,喻平步青云之意。此类题材在墓葬碑刻艺术中也不鲜见,或刻于碑顶笔架,或置于碑底石凳,或两条头大尾小的鱼龙嘴捧净瓶,或龙在天、鱼在水,两相相对。我们在江西姿源县浙源乡及姿源沱川乡考察时发现,民居建筑匾额四周及雀替等部位有大量鱼龙分体的鱼化龙雕刻作品,这是清代鱼化龙题材在民居建筑中运用的实证。此例或可再次佐证四川东部和北部清代移民与江西、安徽等地建筑民俗的历史渊源,由此,我们是否可以推断安徽、江西百姓在清代移民入川的路线图。
此外,鱼在民间丧葬习俗中被视为通灵之物,这一民俗信仰可追溯到战国时期的《人物御龙》帛画,早在出土的半坡时期器物中即见大量鱼类形象,此时期尚属万物有灵之自然崇拜阶段,其后,在《搜神记》中有鱼为龙子之记载〔’](‘,,也为鱼龙一体、性通神灵提供了依据,但巴蜀民间却对鱼在不同场合的出现另有解读。若选择坟地打坑挖出鱼,则此地为宝地;若修房造屋打地基挖出鱼,则意指风水已受破坏,不宜建房。而实际上,旱地挖鱼之说至今无人亲见,仅见于民间传说而已。此外,民居建筑的屋脊两端有木质悬鱼,或单或双,亦因其通天地灵气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