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海法师与五台山佛教因缘最为密切。1934年在上海佛教净业社讲经,继赴五台山广济茅篷闭关译经,后任广济茅篷方丈,开讲《四分律藏》、《菩提道次第科颂》及《定道资粮》。是年已译出《大威德十三尊仪轨》,并集出《文殊五字真言仪轨》、《比丘戒集颂》及《菩提道次第科颂》、《定道资粮》等。1937年因抗战爆发,又将住持交与广慧长老,而至成都近郊创办近慈寺。关于能海法师住持广济茅篷的情况,当时的《海潮音》有详细报道:“能海法师,四川人,早年潜心圣教,因供职军中,中年始得出家。出家后留学西藏十余年,显密融通,戒行谨严,回川后宏法蓉渝间,向化者甚众。后朝五台山,因掩于茅蓬,失志精修。对于茅蓬之发展,诸多帮助。今年宏法平、汉、京、沪,提倡比丘戒律,一时尊为大善知识。法师在山修文殊法及大威德仪轨,甚感相应,因此广慧和尚及诸方护法劝请法师接茅蓬住持。今年佛历四月初四日(文殊圣诞日),传法接位如仪。法师素以修行为正宗,弘法为附业,接位后对外之募缘诸事,仍由广慧老和尚帮助,法师专注重领导十方钠子熏修戒定,祝裕国民,所谓自利利他也。然佛法真谛,不立一法,即佛在世四十九年,亦云未说一字。但为入道方便,则有种种法门。而入道要门,有二大端:一禅观,二念诵,禅诵所共由之道则为戒律,戒乃佛法基础,僧伽命脉,舍此修道,是为背道而驰,任行何法皆不能成就。斯三者亦世尊在世时教授弟子之大纲也。法师有鉴于此,四月十六日,即领众作前安居法。内分二大部,一禅堂,二念诵堂。禅堂坐禅修观与普通禅寺同。念诵堂又分二种:一观诵,二讲诵。观诵依仪轨持诵修观,讲诵依经律辩论抉择。现在先成立观诵部,讲诵埃将来人多再行。在安居期内,每日下下讲经律二小时,则二部合听。计初月分讲四分戒本,中月讲定道资粮,后月讲菩提道次第摄要颂。但安居者不限于二部,内外寮职,一齐安居,有不愿入二部或不能入者,住上客堂亦可加入居安。诸方长老法师来山安居者,另有特别客寮。行持随众与否,听其自便。无论上中下座,但肯修行办道,一切都能如愿也。”
1953年春,能海法师决定率弟子上五台开荒造林,重建律宗道场。选定清凉桥三昧律师道场故址开始筹建,定名为吉祥律苑。1954年春,为广济茅篷大殿毗卢佛装藏,讲《慧行刻意》。返清凉桥安居,培修殿宇,躬亲参加劳作。为新戒授戒,依佛制选十夏以上比丘先学、照通、请佛、成佛、通一、常浩、贞意七人等为戒和尚,师自任戒源和尚,戒坛名慧灯堂。1956年春,参加五台山宗教办事处,组织全山僧众学习。此后一直住广济茅篷、清凉桥、善财洞等处,直至1967年元旦圆寂。
能海法师在五台山继承禅宗、弘扬律学、修持密教,概而言之,主要有如下特点。
第一,显密圆通,无门派之见,会通诸宗。藏传佛教传入汉地,以元、清两代为盛,然多于宫廷之中流传,对汉传佛教僧团和普通信众则影响甚微。近代以来,随着活佛喇嘛相继来汉地传法,以及汉地僧人赴藏地求法,藏传佛教于汉地的影响日益加深。民国年间,内地一度掀起研习藏密的高潮,传法灌顶,翻译经典,盛况空前。近代藏传佛教在汉地的传播,主要有三类:一是学习密法事相,二是学习藏传佛教义理,以翻译经典,以法尊法师为代表;三是两者兼之,以能海法师为代表,对佛教各派平等待之。能海法师曾经开示说:“显是密之显,密是显之密,有则双存,无则并遣。若不知显,则不了密之性相;若不知密,则不悉显之作用。显教乃密教之基础,密教乃显教之善巧方便。二者相互配合,相得益彰。密法若背离显教之基础,即无异于外道。故学人必须有坚实之显教基础,方堪学密。1936年,在五台山茅蓬安居讲学,禅宗僧人早晚上殿,参禅;上师领弟子四十余人法堂修大威德。沈去疾老居士在评价能海上师临终洒脱自如时说:“至于临终洒脱自如,说走就走,设问侍者,暗藏机锋。皆其先日临济家风,禅宗本门功夫,欲密宗神通无关,后人不当附会其为临终时显神通之说。任杰先生是能海上师的弟子,1942年秋至1956年秋,曾依能海法师学经十余年,他在回忆能海法师的家风时说:“外来客僧住学事堂,不分宗派一律平等相待,决不劝他学密及听讲,听讲取其自愿。”又讲:“余依止上师十余年,或讲经或闲谈,从未听上师指他人之过,总是赞他之德,亦未听说别宗之非,扬自宗之长,总是平等对一切宗派及各派之人。”据《能海上师传》载:“师最尊重各宗大德,各派教法,如见虚云和尚先在门外三拜,然后入室互礼。见印光法师,亦赞叹净土,谈论佛法。遇红教寺庙,如康公教低头示敬。对其他宗派,均恭敬相待也。”另据《能海上师行迹录》记载:“上师无门派之见,见虚云和尚,顶礼后才互拜;见印光法师也甚为恭敬,称赞净土,而非以自承密宗便轻视他教;他与太虚大师亦甚相合,绝不因宗派不同而言行有异。能海法师会通诸宗的思想,出于对佛教的长住世间和整体佛教的发展。
第二,解行相应,学修并重。能海法师在五台山弘扬佛法,以培养自他兼利的高素质法师为目标。能海法师强调学是为了修,所以不尚空谈。而修是以学为基础,以般若正见为指导,避免盲修瞎练。“为修而说,如说而修,学修一致,不尚空谈。”能海法师极重僧人教育,他曾经说:“寺庙首应培育僧才,若要法流流传,必须培养年轻一代。”又说:“若令沙弥专修,似难安心,亦不相应;若令老僧学教,亦难学好。故沙弥,青壮比丘宜多学,老僧宜专修。即能各抒所长,各得其所。”又说:“有一定根器或学识者,应以法师为培养目标,学修兼优者最上,能学或能修者,亦有成就。
第三,戒律之提倡。《能海上师传》总结他的德行成就时说:“上师功德,首重三学。宗大师(按:宗喀巴大师)中兴西藏佛法,首在复兴戒幢。师观内地佛法略似西藏当初,故决意提倡戒律,重振僧纲,以身作则,严净毗尼。”能海法师对戒律极为重视,要求共住僧众必须严持戒律,每日严持过午不食,每半月集体诵戒,每位僧人都必须背熟戒本,每年夏三月集体安居。在严格持守戒律的同时,还要求僧众格守清规制度,虽然寺院以藏传修学为主,但仍严守汉地佛教素食的传统,“于藏地学法,虽极困难,仍坚持素食,因素食为汉地传统,僧制重于佛制故。主张出家必素食,在家则许渐断肉食,以为摄引。”
从1937年春,能海法师在广济茅蓬设学戒堂,计划每年春秋二季定例传授沙弥戒、比丘戒和菩萨戒。春季于夏历二月十五日起,演习威仪,至四月初四文殊诞日圆满。秋季八月初四日起,演习威仪,至九月十九观音纪念日圆满。新受戒者,随时听其入沙弥堂,预习律仪,至时给戒。每次传戒人数定为48名,若有超过该戒额者,留至下期与戒。得戒以后要依律制在该堂学戒年,第一年中无论何事不得请假出戒堂。若有他处得戒之比丘欲入本堂学律者,随时听其入堂学习。该学戒堂有五种特点:“一、教授人多,二、教法周密,三、注重行持,四、兼通定慧,五、书籍完备。”
第四,重视丛林清规和制度建设。能海法师在实践中非常重视汉传佛教从林清规制度,他常教育弟子说:“寺庙从林规矩乃祖师制定,经久则成一寺之宗风,若破坏他规,必损其寺,使他无章接引后学。按别解脱戒,一是重罪制戒,一是避免讥嫌,不损他人利益。据能海法师的弟子回忆:“我国佛教徒,为了解决衣食住处问题,曾有不少高僧大德,提倡亦农亦禅的生活方式。最突出的代表人物,如百丈、怀海和伪山灵佑等,都非常重视农业和林业等生产劳动,我们的海公上师更为突出。他老人家经常教诫我们,要发扬祖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优良传统、自成都近慈寺开创以来,便采取了农禅并举,便体现了马祖、百丈自耕自食的精神。1953年春,能海上师来到五台山清凉桥,整修了多年失修的律院吉祥寺,“师住持律院后,当即恢复为十方从林,历年于寺院周围植树造林,开垦原有田地,兼营牲畜,稗住僧生活有寄也。能海法师率领弟子自力更生,提出三项计划:“一是山上有几十亩地,可种土豆蔬菜;一是造林,每年春季造林,师都率大众植树,并砌碑以资鼓励,把造林作为长远计划;三是搞畜牧业,经集资建起拥有三十多头牛、驴、马的畜牧组,不久就产了十多个小牛犊,计划每年能产二十多头牛,即可生活自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