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儒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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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0-06-18 12:22:29 点击数:
杨慎用对比和打比方的方式形象地说明了读书和学佛的相似性。“醒酬”一词原意指酥酪上凝聚的油。《本草纲目·兽一》载:“作酪时,上一重凝者为酥,酥上如油者为醒溯”佛教用以比喻一乘教义.早在南北朝佛教初兴的早期,“醒酮”一词就在部分经书里偶尔出现了。但开始在汉语社会广为流传,则是自大唐高僧三藏法师为代表的译经成熟期之后。“醒蝴”在汉译佛经中的基本词义为“本质”、“精髓”。佛经在中国宣讲的过程中,已经成功地借用了制酪、制酥、出醒酬的过程,来演绎其经义。盛行于唐朝之前数百年的《涅磐经》里说道:“善男子,譬如从牛出乳,从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醒酬,醒酬最上。”“醒酬”直接喻于佛性,则有:“从佛出生十二部经,从十二部经出修多罗,从修多罗出方等经,从方等经出般若波罗蜜,从般若波罗蜜出大涅桑,犹如醒蝴。言醒醚者,喻于佛性。”古代文人也常用“醒酸”指代佛意,如杜甫诗《大云寺赞公房四首》中:“醒酮长发性,饮食过扶衰。”
杨慎此处拿儒佛二者一起来谈修为的高度,其实是参悟了佛教理念并将其境界推及到治学中来。参佛过程就是要滤去杂念,抛开尘世纷繁复杂的世俗之事,回归到最真的本性中来:读书就要刻苦钻研,不断思考总结领会到书中之微言大义,根据内心体会和领悟有所创作和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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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三,《诗禅》:元云娇居士徐士英,作《金刚经口义》,多以儒书证佛言。其解一相无相分四果之义,以杜诗证之,亦甚可喜。其说曰,第一果云,不入声色香味触法则是知欲境当避,此果之初生,如“山梁结小红”之始也.第二果云,一往来则是蹈欲境不再,此果之硕,如:“红绽雨肥梅”之时也.第三果云,不来..l是弃欲境,如遗此果之已熟如“四月熟黄梅”之际也。第四果云,离则欲则是去欲境已远,此果之既收,如“挂壁移筐果”之日也。以果字说经,又一一证以杜诗,亦可为诗禅也已.
卷七十三,《譬喻经》:五根之祸剧于毒龙,五根如箭意想如弓.慎按:五根者,眼耳弃舌身也。《心经》六根有意,此以五根皆起于意,故五根之外以意贯之.孔子“四勿”始于意,佛氏六根终于意.
这两条反映了随着古典文学的发展和佛教在中国的不断渗透,他们二者在文化体系里逐渐相融,互为补充。《诗禅》里提到的“以果字说经,又一一证以杜诗”这一以诗解经的现象,可以说是文人在对佛经义理探讨上的最有创意之举。
下面《譬喻经》条里谈到的是“意”在佛儒思想文化体系里的内在联系。佛教里,六根又作六情,指六种感觉器官,或认识能力。根,为认识器官之意,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这五种又称五根。因为六根是六识的工具,作善作恶,固然是出于六识的主张。佛教里说,人之流转于生死轮回的苦海之中,就是由于六根不曾清净,一切罪业,均由六根所造。正因为众生的“贪、痴、癫”,所以才会有深陷苦海之体验.若要脱离苦海,则须修炼,持戒修身,禅定修心,把持六根之门。只有六根清净,才能进入超凡入圣的境界.所谓“意”就是意念,佛教认为人的一切善果、恶果都由意念所生.“此以五根皆起于意”、“佛氏六根终于意”,在佛教里,痛苦被认为是导致意念不专的唯一原因,为了摆脱痛苦,必须首先使意念专一。“四勿”出自《论语》,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段问答可以说是整部《论语》的核心。“四勿”可以说是儒家的戒律,它被提出的前提也是孔子看到了人有七情六欲、私心杂念,如能做到不合乎伦理道德的就不看、不听、不说、不做,那他就是一个真正的仁志士。表面上看似乎比较简单,可是真正做起来则远非易事,于是就需要理性地去控制自己。
卷七十五,《儒教禅教》:儒教实,以其实实天下之虚。禅教虚,以其虚虚天下之实。陈白沙诗曰:“六经皆在虚无里”,是欲率古今天下而入禅教也,岂儒者之学裁?
这条内容反映的是当时的一个文化思潮背景,宋明理学发展到明代称之为心学,陈献章创立“白沙学派”,是明代“心学”大师。站在心学的立场,白沙明确提出了“六经糟粕”论并对此进行了系统的阐说.他说:“六经,夫子之书也。学者徒诵其言而忘味,六经一糟粕耳。”①其实在儒学内部,对经典的怀疑也大有其人.孟子曾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公开表示了对《尚书》的不信任。“六经虚无”说出自“六经尽在虚无里,万里都归感应中。若向此边参得透,始知吾学是中庸。”.“六经虚无”并非字面所指六经就是虚无,而是说,六经源自虚静空灵的心之本体。世间万象都在人心的感应之中;只有参透其中的玄机,才能知道《中庸》有关性命之学的真正精神。杨慎是明代笃信朱子的学者,他对白沙的“六经虚无”说展开了猛烈的批判,以捍卫正统儒学的立场。他揭露白沙的言外之意即“佛者幻妄之意”,已流为禅学。宋明理学一个基本问题是:世界及人性的本质是什么?儒者在回答这种问题时不能过于玄虚,否则会失去儒学的求实特质。一些理学家总是带有禅学的色彩,因而引起儒者的抵制。而明代学术思想史便在这种“虚”、“实”的博弈中发展着,其中陈献章代表“主虚”派,而杨慎代表“主实”派。杨慎在儒教禅教问题上,态度和观点很明确,二者是不同的思想体系。虽然随着社会文化和佛儒思想的不断渗透发展,三教呈合流趋势,但各自的思想体系还是各有特点和区别,在杨慎看来,文化领域里它们渗透融合己成为必然趋势,但学术领域里它们是彼此独立的思想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