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与阴阳五行关系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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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0-06-20 10:25:43 点击数:
大陆地区的研究情况。最早对阴阳五行与佛教关系作概括性研究的是汤用彤先生,他在其著名的佛教史著作《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中就相关问题进行过讨论,指出“北朝经学上承汉代,本杂俄纬,而元魏僧人,颇兼知术数,则亦汉世佛道与阴阳历数混杂之余绪。汉魏以后,……约在文成之世,有沙门昙靖出《提谓经》,揉杂阴阳五行五方五常五脏十二月与五戒等。……及至北周,甚重经术。阴阳术数之学亦流行。萧吉博学多通,尤精阴阳算术。阁那崛多译经曾为笔受。……阴阳纬,为北朝经师以及沙门释子之所尝同习。则二者之所以常生关系,其故应亦在乎此也。……总之,中国溯自汉兴以来,学术以儒家为大宗六文化依中原为主干。而其所谓外来之瞿昙教化,方且附庸图徽阴阳之说,以争得地’“位于道术之林。”汤先生研究说明,在汉魏两晋南北朝时期,阴阳五行学说不但在社会上有极大影响,而且与佛教之间有着颇为密切的联系,他认为佛教为了能够与中国文化相适应,不得不借助中土尤其是以北方颇为流行的阴阳五行思想来传播其教义。在其它相关学术论著中,汤先生也多次提到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如其在《言意之辩》一文中指出“然佛教名相,本难了解,而欲中国人信受,尤不得比附此土已有之理论。故五阴四大乃比于六气五行(见察微王经),而真谛俗谛乃比于常道与可道(道安之说)。两晋之间竺法雅讲经乃立格义,以经中事数以配外书,授之门徒。”汤先生的研究是非常有启发意义的,但是其注意的焦点只是在北方,南朝佛教与阴阳五行的关系问题则没有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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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关于北方情况的论述,也没有充分的展开。任继愈先生主编的三卷本《中国佛教史》开篇就对阴阳五行学说,及其在佛教传入以前的发展状况作了详细介绍,指出“阴阳五行学说曾对秦汉时期的宗教和哲学发生重大影响。”说明阴阳五行学说及其演化的相关文化形态为佛教在中土的传播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土壤。另外,书中其它部分也对佛教与阴阳五行的交涉作了局部性的研究。如其指出佛教在中土传播之初,外来高僧利用阴阳五行和方术在民众中宣扬佛教。另外,书中还对南北朝时的疑伪经《提谓波利经》作了研究,指出了该经对阴阳五行思想的吸收和利用的部分情况。杜继文先生在研究鸿摩罗什时,也曾注意到慧远把四大与中土的阴阳五行相联系,因而遭到了罗什的批评。方立天先生在其《中国佛教哲学要义》一书中多次提到元气阴阳思想对佛教轮回说的异与同,及其相互影响,还比较了在元气阴阳影响下中国化了佛教轮回与印度佛教轮回思想的差异;他还关注了阴阳五行与天人感应思想对佛教的影响。严耀中先生在《汉传密教》中研究了密教五通神信仰与中土五行及其演化的徽言、占卜等民间宗教信仰的关系,如他认为“五通神可以是一,也可以是五,不过既名‘五通’,民间多将其想象为五身,更在情理之中。同时‘五’这个数又把‘五通’和‘五行,联系了起来。在中国宗教里,道教具有五行思想自不待言,叙述者中的密教也是接受五行思想的”。严先生还比较系统的考察了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与阴阳五行理论密切相关的言、占卜与佛教的关系,指出与俄言、占卜相结合的佛教在政治和个人命运中的作用。他在《论占卜与隋唐佛教的结合》一文中还指出了佛教信仰中的“业力”思想及佛教占星术与中土凿纬占卜学说的结合及其影响。另外,他还指出了《隋书·五行志》中阴阳五行与佛教的相关资料,并从五行说与佛教哲学的共通之处进行了研究。何锡蓉研究员在其所著《佛学与中国哲学的双向建构》中就佛教的“缘生”理论与阴阳互涉理论进行了简要的比较,指出它们的相似性与相通性,即都是把经验事物限定于一定的关系网络中。其还在该书的相关章节中从佛教初传时期采用“格义”的方法来翻译和解释佛经,以及道教生命哲学与佛教生命观、佛经与徽纬、因果报应说与五行生克理论之间关系等角度进行了论述。元春先生对敦煌遗书中的《佛说天地八阳神咒经》进行了研究,指出该经对中土阴阳五行思想的吸收与融合,其中分别从阴阳五行化的佛教思想与婚嫁、堪舆术、相术及其与儒家三纲五常等的关系方面进行了研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指出了“天地”和“阳”字在该经的前后流变过程中,由无到有所反映的文化内涵。首都师大06届毕业博士游自勇先生在其博士论文《天道人妖—中古<五行志>的怪异世界》的相关章节中也对佛教与阴阳五行学说的相互关系作了研究。其主要依据正史《五行志》中的相关记载,研究了史家怎样把佛教资料采入五行志的,从而探讨了佛教对《五行志》的天道人妖观念及当时政治社会生活的影响。尤其是其对“天道人妖”这一被以往学者认为是迷信的内容作了较为系统深入的探讨。王仲尧先生研究了易学与佛教的关系,其中也涉及到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问题。如其指出《大集经》对四象、五行、二十八宿以及占星术等阴阳五行思想的吸收,并认为这可能是当时昙无i在译经时加进去的内容等。其也对《提谓经》及其中的阴阳五行思想进行了探讨,并论及了智领对《提谓经》思想的吸收。但其主要是把阴阳五行纳入到易学的体系中来思考,没有注意到阴阳五行学说本身的相对独立性。其与前人的研究一样,除了把阴阳五行学说看成是易学的当然组成部分来加以论述之外,并没有系统对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作深入研究。
港台地区的研究情况。台湾学者萧登福先生在其所著《道家道教与中土佛教初期经义发展》中探讨了天台宗著作《摩诃止观》对阴阳五行思想的吸收与转化,指出其“将佛教之四大、五蕴、五尘、五戒等名相与,拿来与中土五方、五色、五脏、五音、五味五行等相配系将佛理带入融入中土五行生克的系列中。··一,他还在《道教术仪与密教典籍》中详细对比了密教典籍对道教思想概念的吸收与借用,如其指出,’(大日经》将梵字配属于吾人身体各部位,并由梵字观想,而现诸佛身境。最常见的观想方式是将五梵字与五佛、五智、五方、五色、五形、五轮、身体五部位等相配合。这种搭配方式,显然是受中国五行相生相克说,将五行、五方、五色、五音、四季、五味、五帝、五祀等相配系之影响而来。”他又在《道教与密教》中对佛教(密宗)与道教在布教的坛场、仪轨中出现的五行、五方、五色、五音、五脏、五佛等进行广泛研究,并把它们配置成表进行比较,认为佛教在很多方面模仿了道教中以五行为理论基础的坛场、仪轨、禁忌、信仰、房中术等等内容。他还通过比较研究认为宗密的《众生心染净十重图》受了道教《太极图》中的阴阳五行观念的影响,也提到清朝和尚行策对《太极图》中的相关思想进行了吸收与改造.但由于作者主要是站在道教立场上来看待佛教与阴阳五行的关系,过于强调道教对佛教的影响,在对一些资料的分析认识上,还有值得商桶之处。香港著名学者饶宗颐先生“根据佛教典籍中所载萧吉曾笔受佛经的材料,指出萧吉与佛教关系密切,而《五行大义》中关于三十六禽的记载都可能是萧吉受佛教影响的反映。”显然就本文所涉主题来看,这些研究都是片段性的,是从各自的研究领域和角度出发,多是在研究其它问题时旁及此一问题。
国外对相关主题进行研究的主要是日本和法国的一些学者。这些研究多数是从佛教疑伪经研究的角度涉及到此一问题的。如日本著名佛教学者牧田谛亮的《疑经研究》对《提谓经》、《分别善恶所起经》《佛说三厨经》等佛教疑伪经作了较为详细的考辨,其中对《提谓经》与《分别善恶所起经》的关系进行了研究,并对当时的时代和学术思想特征作了论述。另外,其还在该书中对《佛说三厨经》的沿革作了研究,讨论了其与道教《五厨经》的关系。其考证颇为详实,但就其中的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问题,并未作具体深入研究。日本的德野京子博士曾以《提谓经》为主要研究对象来作博士论文研究。美国学者莱伊(Lai, Whalen W. )认为此经是一篇平民经书,它导致了佛教的大众化,也导致了达摩的削弱。法国学者司马虚(Strickman, Michel)指出了《提谓经》对佛教教义、中国传统宇宙论和儒家伦理进行了综合及其对《老子中经》的“神我”的抄袭。因为《提谓经》涉及阴阳五行的内容很多,因此这些研究必然会涉及到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问题,但由于笔者目前还没有全面掌握这方面的资料,对此研究情况还不能有详细的了解。研究道教的日本学者福井康顺等在对道经与佛经的比较中发现两教都把中土的五行、五方观念引入各自的典籍之中。法国学者穆瑞明((ChristineMollier)在《老子与浮屠的“厨经’)中从佛教与道教的关系角度研究了敦煌遗书中的“P 2447《老子说法食禁戒经》,P 2637, P 2703《佛说停厨经》,P 3032, S.2680《佛说三厨经》,S.2673《佛说三厨经》、《佛说三厨法》”等与道教与佛教相关经典的关系,揭示了佛道思想之间的相互影响,其中也涉及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问题。另外日本学者和法国学者在研究纬书和《五行大义》的过程中也涉及到了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问题。日本学者中村璋八和安居香山对中国的纬书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其中在关于《五行大义》的研究中也涉及到此一问题,并探讨了《五行大义》中的阴阳五行思想对日本佛教的影响。法国学者马克·卡林诺夫斯基(Marc Kalinnovski等对萧吉的《五行大义》及其与佛教的关系进行了研究,指出梁隋时期著名的阴阳五行学家萧吉及其所著《五行大义》与佛教之间的密切关系。。荷兰汉学家许理和先生也注意到了早期高僧的传教活动中对中国固有文化的借用,还特别提到了慧远在和鸿摩罗什的通信中曾用到阴阳这一中国哲学术语。
总之,专门从阴阳五行与佛教关系角度进行的研究在目前还没有出现,上述诸研究,多是在研究佛教或佛教与中国文化关系时局部的论及此问题,因而自然没有系统性可言,而深度上也难免有不足之处。
以上是笔者依据所掌握的材料,对同类课题的研究状况所作的简要回顾。就当前研究状况总体来分析,学者们要么固守于阴阳五行自身在中国的发展脉络进行研究,或者只是对其作概括性的局部性的考察,要么主要是从佛教布教或与现代科学对比的角度对四大五蕴作专门研究,而对阴阳五行与佛教间的交涉多是局部的涉及,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进行深入的辨析和研究。但同时笔者也注意到,目前已有越来越多的学者在研究佛教与中国固有文化的交流碰撞时,开始重视相关问题的研究,尽管这些研究仍然是局部的旁涉,但一些研究还是发现了新资料,提出了新的问题,因而对本问题的研究有很大的启发。就该课题具体的研究情况来看,汤用彤先生的研究多是从学术发展脉络的角度探讨,概括性较强,而相关的具体内容及其相互关系并没有专门而深入的展开。而且汤先生的研究多是从北方佛教发展的角度来看阴阳五行与佛教的关系,对南方佛教与阴阳五行的关系问题则基本上没有涉及。而其它学者的研究则多是从自己的研究领域出发对涉及到的相关部分作一些片段性的研究。总之,到目前为止对此课题,仍然没有系统而专门的研究,还是一片有待开垠的处女地。基于以上回顾和认识,我觉得在前人研究基础上对该课题作进一步的专门研究和系统考察是有必要的,也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