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融诸宗,会通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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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0-06-22 09:35:28 点击数:
义天对元晓极为赞佩,他继承了元晓“和百家异净”的主张,并进行了多方面的发挥。
首先,义天对佛教各种宗派、大乘小乘,均取融通的立场。他说:“清凉有言:‘性之与相,若天之日月,易之乾坤,学兼两辙,方日通人。’是知不学《俱舍》,不知小乘之说,不学唯识,宁见始教之宗,不学《起信》,岂明终顿之理;不学华严,难入圆融之门。良以浅不至深,深必该灭,理数之然也。故经渴云:‘无力饮池河,拒能吞大海;不习二乘法,何能学大乘。’斯言可信也.二乘尚习,况大乘乎?在这里,他提出“圆融”的思想,主张大乘小乘、性宗相宗都应兼学,特别提到唯识学、《起信论》与华严学之互学互补,与元晓的思想犀犀相通。由此,他批评说:“近世学佛者,自谓顿悟,蔑视权小,及谈性相,往往取笑于人者,皆由不能兼学之过也. 他认为,那些不知兼学大小乘诸宗派的学人,自以为是顿悟,实则未悟佛理,因无知而常闹出笑话。在义天看来,印度佛学本是圆融之学,印度论师马鸣、龙树与无着、世亲,虽立论有异,而宗趣无别,“马鸣龙树光前世,无着世亲继后尘,逐末虽云宗有异,归元无奈道还均”。因此,林存撰《仙凤寺碑文》说:义天“以命世大任之才,其于诸宗之学,靡不剖心。而其自许以为己任者,在于贤首、天台两宗者,当其时节因缘故”。这就是说,义天博通各宗各派,而他之所以着力弘扬华严、台,是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而非偏执某宗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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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义天着力在教、禅二宗的会通。教宗包括天台、华严等宗,与禅宗本无划然之界限。唐代圭峰宗密、永明延寿等名僧,都主张教禅一致。但自宋代以后,教禅出现分离的趋向,寺院有教院、禅院之别,学佛者也多各守其宗。中国禅宗在六祖慧能之后,南宗禅独盛,分为五家七宗,多主张“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以心传心,见性成佛”,对于佛教经典不加重视,对禅宗理论也很少直接正面阐发。这些都是教、禅相互沟通的障碍。义天极不赞成这种教、禅分隔的倾向,他认为教宗和禅宗的旨趣是一致的,其《寄玄居士诗》云:“海印森罗处,尘尘大道场,我方传教急,君且坐禅忙,得意应双美,随情即两伤,圆融何取舍,法界是吾乡”.义天明确表示,应以“圆融”的态度看待教、禅两宗,不可取此而舍彼。他十分赞赏圭峰宗密禅教一致的主张,而批评那些或禅或教偏执一边的人,他说:“夫法无言像,非离言像,离言像则倒惑,执言像则迷真。但以世寡全才,人难具美,故使学教之者,多弃内而外求,习禅之人,好忘缘而内照,并为偏执,俱滞二边,其犹争兔角之短长,斗空花之浓淡.若乃公心彼此,独步古今,定慧两全,自他兼利,观空而万行腾沸,涉有而一道湛然,语默不失玄微,动静不离法界者,唯我圭峰祖师一人而已矣”。这是说,佛法既超越言像而又不在言像之外,离言像而求法,则陷于颠倒迷惑之见;拘泥于言像而学佛,则不悟真如实际。由此他既反对学教者“弃内而外求”,也反对习禅者“忘缘而内照”,认为应如圭峰宗密那样“公心彼此”、“定慧两全”,才是正确的态度。因此,他有诗句云:“欲图法眼长无缺,慎勿轻言教外传”。他对禅宗中的“教外别传”之说极不赞成。
在义天之后不久,韩国禅宗曹溪宗的开创者普照国师知访(1158-1210)则从禅宗的立场主张禅教一致,他认为,教是世尊口授,禅是世尊心禅,世尊之心口当无异,因而教禅同出一源,相辅相成.他撰《真心直说》等文,广引经论,直说佛法禅理,而反对拘守“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论。这样,由于义天和知呐等人的提倡,高丽时期的佛学呈现出教禅双修的气象,不像中国宋代那样偏颇。
另外,义天之圆融思想,不止限于对佛教内部,还包括儒家、道家。他在《讲圆觉经发辞》中说:《圆觉经)’’罄法相宗之源流”、“畅法性宗之本末”、“兼般若宗之玄致”、“说调伏藏之规模”。同时“分三重于法界,《华严》之旨现焉;开二门于一心,《起信》之义著矣。事兼二教,畅孔李之玄枢;禅会两宗,明秀能之秘旨;。 在他看来,《圆觉经》不仅概括了佛教中教宗各派与禅宗各派(包括神秀禅和慧能禅)的思想精神,而且“事兼二教,畅孔李之玄枢”,也体现了儒家和道家的观点。他还认为,在佛法五乘之中,包括了儒道两家的思想,“以言乎人乘,与周孔之道同归;以言乎天乘,共老庄之学一致,先民所谓修儒道之教,可以不失人天之报”。他推重儒家学问,认为“士儒志学之际,颇有一人志在求掌考试之事以勤学问乎?所谓拔策决科,必在乎学圣人之道,佐圣人之世,驱民于仁寿之域,终致太平,此其大概也。儒既如此,释不然乎?这是说,儒佛之道都是使天下太平,使民众幸福之道。义天十分推尊孝道,认为这也是儒佛共通的至道。他在《讲兰盆经发辞》中说:“大慈无不爱,大孝无不亲,爱我之爱不爱彼之所爱,非大慈也;亲今之亲不亲昔之所亲,非大孝也。然以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六度之归八万,而福莫大于行孝。故得释门遍于五时,儒典通乎六籍,包罗大小,统贯尊卑,虽设教有殊,而崇孝无别。’心幻在义天的《文集》中可以发现,他对儒家、道家的思想和语言,时常信手拈来,融人自己的论述中。例如上引其赞元晓“尘虽同而不污其真,光虽和而不渝其体”之文,则有采于《老子》的“和其光,同其尘”之语。上引“道远乎哉,欲仁,仁至矣”,则出自《论语·述而》的“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一句。在这方面,他继承了中韩传统中儒释道融合的思想,而又未失佛教的立场。义天之圆融儒、释、道三教及圆融佛教大小二乘、禅教两宗的思想,是他佛学思想的突出特点,也是他在中韩佛教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贡献至今仍具有现实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