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初,我国与中亚及南亚次大陆已有政治商贸往来,如张赛见身毒蜀布、邓竹杖事。随着西汉对外战争的节节胜利,西域交通日渐顺畅,政治商贸活动亦日益频繁。
两汉之际,西域交通受阻半个多世纪。明帝时,又用军事手段恢复了西域交通,政治商贸活动亦随之复兴,出现了“立屯田于膏映之野,列邮置于要害之路。弛命走骚,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 的盛况。此时,佛教亦正在中亚广泛传播。阿育王时(公元前273-232年),佛教已从印度向外传播,渐及安息、大夏等地。公元前二世纪,大月氏迫于匈奴压力而西移,逐渐征服大夏,月氏人亦由此而接受佛教。之后,佛教逐渐东传。公元前一世纪末,于闻等地已有佛教。西域交通繁荣,及中亚佛教广泛传播,使佛教内传成为可能。政治通使与国际商贸,是当时西域交通主要内容。佛教内传,亦以政治商贸活动为媒介,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佛教僧人依附使团与商队至汉地弘法;二是使团与商队自身携带并传播佛教信息与信仰。

根据史料,东汉来华弘法的外国僧人,有记载的总计不到十人,且大都是东汉后期的。只有摄摩腾与竺法兰,据说是东汉初来华的。然而,即便永平求法属实,摄摩腾等来华,亦应在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后。此前,因北匈奴侵扰,西域交通已断绝多年,明帝时情况尤为严重,不太可能派人冒险出使月支。《后汉书》载:“永平中,北虏乃胁诸国共寇河西郡县,城门昼闭。十六年,明帝乃命将帅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闻诸国遣子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柳而永平八年诏还楚嫌事,说明当时汉地已有佛教传播,并有面向僧人与在家人的大规模供斋活动。因此,可以推断,东汉初,佛教内传主要媒介,应是西域诸国来华的冒险商队,而非外交使团。商队涉险而来,主要是为了获取贸易暴利;有时虽兼负献贡之类使命,亦多以方便贸易为目标。商队偶尔也有附游僧人,这些僧人来华后,无论日常生活还是弘法布道,都必须仰赖商队。
在异域文化环境中,僧人须与商队同一行止,否则就无法生存。商队目标是获取利润,活动是围绕着促进贸易而开展的,不可能专意于佛教弘传。这样一来,初传的佛教,只能是模糊、相似的,最多只是商队所理解与接纳的佛教,即益生祈福信仰。“那时佛教刚刚传入中国,传播方式是极其曲折而艰难的。…而大量涌人的胡人商客—其中当有一些来自佛教国家—也可能在街市上排演一些他们所熟悉的本民族的杂技,以便贸卖交易或以此作为谋生的手段。那么,这些幻术和杂技演出中就可能包含一定的佛教内容。总而言之,国际商贸活动虽将佛教信息传播到了汉地,但也模糊弱化了佛教特质展现,导致时人对佛教内涵浅化理解,造成佛教顺俗流传。
据此可以推测,楚王供斋对象应是西域商队成员(包括附游僧人)。东汉时,黄淮中下游地区,既是政治文化中心,又是经济发达地区,自然成了西域商队贸易的理想区域。而商队的杂技幻术表演与布道传教活动,又使楚王等贵族易视之为方仙道术之流,而乐与之交往。商队以益生祈福的态度崇奉佛教,推崇斋戒、祠祀与供斋等活动,又将这种信仰模式推荐给楚王英及其仿效者,遂于中原地区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