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后,汉文化发展日益成熟,重现实、崇人伦、爱生命的入世特质愈发凸显。相较而言,印度文化则以苦人生、信来世、求解脱为主要追求,佛教是其典型代表。因此,佛教内传时,中印文化之间发生的碰撞与融合,竟致时人将佛教与黄老比附并崇,以益生祈福为信仰追求。

佛教虽追求出世解脱,但亦非于现实人生持完全否定态度。相反,它认为人生进步亦是出世解脱基础。要实现现实人生进步,斋戒、布施、供养三宝等都是基本手段,通称为修福。《长阿含·游行经》说:“又告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谓为五?一者诸有所求,辄得如愿。二者所有财产,增益无损。三者所往之处,众人敬爱。四者好名善誉,周闻天下。五者身命终,必生天上。”汉文化对现实人生热切关注,又无强烈轮回信仰支撑,故佛教出世解脱信仰,难为时人所接纳。但佛教戒施修福思想,不仅承诺现世增上,也肯定来生进步,正好适应了汉人宗教心理需求,所以竟能与黄老并存共荣。此外,其与黄老崇奉内容相似,亦是造成时人比附并崇的重要原因。如成书于东汉后期的《太平经》,不仅列举了与戒施修福相似的兴善止恶、斋戒敬神之法,同时列举了盛身却灾、王者无优、救迷辅帝王等数百种千奇百怪的祈福之法。因此,也就难怪时人将佛教当作黄老道的一种了。
佛教修福方法,主要有斋戒、布施、浴佛、供斋、修建塔寺等。这些活动,在东汉时,由于文化传统及经济费用等因素,百姓根本不可能担当主要角色,其核心受众只能是具上流身份并拥有大量财富之人,亦即享有食税经济特权的君王贵族,如楚王刘英、桓帝刘志、大夫节融等。正因为如此,早期佛教传播中心,亦集中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地带,即以洛、徐为中心的黄淮中下游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