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般信仰相比,佛教不仅义理深奥难解,实践亦系统复杂且次第严密。佛教义理不仅详细分析五蕴(物质与精神现象)功能与特点,说明五蕴造作的因果规律,还论证五蕴(现象)与空(本体)的关系。与重生尚简的汉文化相比,佛教义理确实逻辑严密且深邃幽远,故东晋慧远“后闻安讲波若经,豁然而悟,乃叹日:‘儒道九流,皆糠批耳”’。佛教实践体系,可概略分为戒、定、慧三学,或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等六度。三学六度,又可细分成系统复杂的若干内容。当然,无论是三学,还是六度,都是以获得福德与智慧为目标的。在佛教看来,福与慧是解脱根本。就福慧而言,福又是慧的基础。因此,佛教实践以修福为基础,具体则包括斋戒、布施、供养三宝等。

佛教义理深邃严密、实践体系次第复杂的特点,导致东汉佛教传播呈现出阶段性特征。早期义学传播,以经典传译为主。而东汉一代,传译方兴,不仅数量少,且集中于桓、灵以后。这一时期,传译重点是禅数之学,即侧重五蕴功能分析,而论证蕴空关系的般若经典译出尤少,仅有《道行》等几种。显然,这是符合佛教义理展现逻辑与次第的。然而,般若毕竟是佛教义理根本;因此,自汉末,般若经典越来越受到重视,终而引发魏晋时期般若经典广泛传译。“自朱士行倡《般若》以来,讫于罗什,当推《般若》为佛教义学之大宗……及至罗什人长安,译《大品》、《小品》,盛弘性空典籍,而《般若》之义更畅。同时,四论始出,其研究继起,遂为‘般若》宗之要典。自是谈者并证之于诸论,而法性宗义如日中天矣。
东汉佛教初传,义理未明,时人多将之与黄老比附并崇,以斋戒祠祀为主要活动。这既是时人误解佛教的结果,亦是其实践体系次第展现的必然逻辑。道德内省、持斋、施食等早期崇奉活动,正是佛教修福的基本内容,涉及三学六度的布施与持戒等部分;与此同时,禅数之学与般若之学虽有传译,仍属义理传播,尚未进人实践阶段;直至魏晋南北朝及隋唐时期,禅定与般若实践,才真正兴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