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法护于晋武帝太康七年(公元286年)八月十日于长安青门外译出《正法华经》二十七品。其中第二十三品《光世音菩萨普门品》系有可靠资料证实,并一直流传至今的专弘观音信仰的经典。通过这次传译,观音以“光世间”译名始得广泛流传于中国.如前文所述,竺法护于青门外“敦煌寺”组织民间译场进佛经翻译,具备了相当规模的人才基础,座下弟子千人共参译事,《法华经》的翻译势必引起较大反响。据《出三藏记集》所载《出经后记》,《正法华经》翻译始末,笔受者有:聂承远、张仕明、张仲政等,助译有:竺德成、竺文盛、严威伯、续文承、赵叔初、张文龙、陈长玄等,还有天竺沙门竺力、龟兹居士帛元信共参校,并有长安孙伯虎于元康元年著写素解。另据《出经后记》,竺法护于洛阳时,公元290年康那律于洛阳写《正法华品》竟,“时与清戒界节优婆塞张季博、董景玄、刘长武、长文等,手执经本,至白马寺与竺法护口校古训,讲出深义。以九月本斋十四是于东牛寺中施檀大会,讲诵此经。竟日尽夜,无不咸欢,重已校定”。可见,《法华经》翻译之初就己受到了相当的重视。竺法护《正法华经》的翻译历时五年,长安洛阳等地的上层佛教信仰者近二十人直接参与其中,长安、洛阳的许多贵族和文人也参与了听讲,引起了很大社会反响。

竺法护译出《正法华经》后,出于宣扬观音信仰的需要,单译其中《光世音菩萨普门品》别行,形成《光世音经》单独流通。《出三藏记集》云:“《光世音经》一卷,出《正法华经》,或云《光世音普门品》。”其卷二中还多处记载竺法护和抵多蜜曾出同本异译的《普门品经》一卷。唐代惠详《弘赞法华传》卷二也有相应记载:“《普门品经》、《光世音经》,右二经亦法门竺法护别出。”可见,除《光世音经》外竺法护还单译别出同一类型《普门品经》一卷。《开元释教录》卷二亦载:“《普门品经》一卷,初出亦云《普门经》,与《宝积文殊普门会》等同本,太康八年正月十一出,见《聂道真录》及《僧佑录》。”说明《普门品经》与从《正法华经·光世音菩萨普门品》所出的《光世音经》是出处不同的同类经典。据李利安所著《印度古代观音信仰研究》的意见,竺法护曾译有《普门品经》、 《光世音经》各一卷,《普门品经》为《大宝积经》第十会《文殊师利普门会》的异译本,《光世音经》系《正法华经·光世音菩萨普门品》的别出另行。
译出《正法华经》后,竺法护又先后单译出《光世音经》和《普门品经》,可见竺法护对“普门”经典十分重视。这种单译别出的需要,反映了观音慈悲救难信仰为时代所需,是外来佛教信仰中十分具备时代适应性的信仰类型。除上述两部最重要的观音经典,竺法护系僧人还翻译了其它类型的观音经典。竺法护翻译了《光世音大势至受决经》,其居士弟子聂道真重译此经名《观世音授记经》。经中讲到观音“如幻三昧”,属于般若法门的体现,还讲到观音西方极乐世界的身份。聂道真翻译了《无垢施菩萨应辩经》,讲波斯匿王之女无垢施与八大声闻和观音等八大菩萨论辩大乘佛法的事,其中包涵观音慈悲救难、观音般若智慧二方面的内容。聂道真还翻译了《佛说文殊师利般涅梁经》里提到净土观音。
竺法护《光世音菩萨普门品》代表古代印度慈悲救难观音信仰发展的完整形态,此经的单译奠定了两晋南北朝时代观音信仰的主体内容,也是后世中国观音信仰的基本信念。此经主要传达了两个方面的主体思想:一、观音的精神品格,二、众生获得救渡的方式。精神品格包涵:观音救渡一切众生的志愿、观音具备的功德神威、观音随众生类别根基而显化的善巧方便等。众生获得救渡的方式包涵:一心称名、归心观音、供养礼敬等,传达了简单易行的修持方式。李利安所著《印度古代观音信仰研究》谓:“竺法护所译《光世音普门品》己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观音救难信仰体系,所以,可以说此经的翻译基本上完成了观音救难信仰的经典输入。”竺法护系僧人翻译的其它观音经典,包括观音般若智慧的体现、观音极乐净土身份的说明等内容,正是观音信仰得到广泛接受的背景下对观音内涵的辅助和补充。
汉魏两晋南北朝以来,中国社会一直处在制度更替,征战四起,分裂动荡的状态。人民群众的生存和生活权利无法得到尊重和保障,而中国传统宗教文化中正好缺少一位热切关注人类现实生活、尊重人的平等并且慈悲无私救渡苦难的神灵。西晋短暂的平息之后,中国再次陷入更大规模、更加残酷的统治集团相互厮杀及不同民族间征战的局面。社会历史的灾难呈现给人民大众一个残酷无情的客观世界,刺激了云云众生渴望救渡的心态。因此,客观历史提供了观音信仰输入中国的条件,塑造了中国人接受并信仰观音的群体心理。所以,西晋竺法护观音经典的传译补充了中国传统宗教的缺失,揭开了一方广阔的信仰空间,并奠定了观音信仰的核心内容和主要风格。自此之后,各类观音经典不断输入,观音的精神和品格更加饱满,具备了更加广泛的社会基础,观音信仰持续不断的在社会各个阶层中得到传扬。客观的社会条件和主观的社会心理促使中国人对印度观音信仰在宗教理论上的理解与吸收,以及在宗教实践中的推广与奉行。鸿摩罗什即是在继竺法护百年之后的这种历史背景下,翻译了影响至今的《妙法莲花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塑造了继“光世音”之后传诵至今的“观世音”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