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然的诗论于中唐出现,既是文学发展的趋势所致,也是佛教对包括中国文学在内的中国文化的渗透和影响的产物。佛教于两汉之际传入中国,经过漫长的发展,对中国文化的建构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佛教的教义与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本来颇有抵触,但它与中国本土的道家思想又颇有相通之处,尤其是它超脱于物质世界、关注个体内心的这一重要特征得到了许多知识分子的赞同和青睐。在经过了艰难的斗争、融合之后,佛教在中国与本土的传统思想结合,发展出与印度佛教不同的风貌,并在隋唐时期达到顶峰.

佛教在唐朝的兴盛,与统治阶级的大力提倡分不开。五德二年(619),唐高祖在京师聚集高僧,立十位高僧大德,负责管理一般僧尼.唐太宗继位后,更是大力扶持译经事业,从贞观三年(629 )开始组织译场,以波罗颇迎罗蜜多罗为主持,历朝相沿,直到宪宗元和六年(811)才终止。据统计,从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到唐德宗贞元十六年(800年)的一百八十三年间,共译佛经(包括史传等著述在内)四百三十五部,二干四百七十六卷,分量可说是空前的。i尤其是贞观十九年(645)玄奖从印度取经返回,朝廷为他组织了大规模的译场。他以深厚的学养、精确的译传,给予当时的佛教界以极大的影响。到了武后时期,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武则天利用佛教徒怀义等伪造《大云经》,将夺取政权说成符合弥勒的授记,随后在全国各州建造了大云寺,又造了白司马坂的大铜佛像,并封沙门法朗等为县公,又授怀义为行军总管等,这使佛教和政治的关系更加密切。史见《旧唐书》卷六《则天皇后本纪》:
“载初元年二“.。有沙门十人伪撰《大云经》,表上之,盛言神皇受命之事。制硕于天下,令诸州各置大云寺。”又见《旧唐书》卷183《薛怀义传》:
“(薛)怀义与法明等造《大云经》,陈符命,言则天是弥勒下生,作阎浮提主,唐氏合微,”
会昌五年(844年),由于政治斗争的原因,以及寺院经济极度膨胀造成对国家财政的巨大威胁,唐武宗下令毁佛,据《唐会要》卷47记载:
“其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余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余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余所,收青胰上田数千万倾,收奴稗为两税户,十五万人,隶僧尼属主客。”仅仅一次毁佛数字就如此巨大,可见此前佛教之繁盛.
皎然在世时,中唐社会在安史之乱后尽管政治、经济已出现衰退的趋势,但统治阶级对佛教的支持依然是有增无减.肃宗(711-762 )时密宗大师不空“官至乡监,出入禁阔,势移权贵。”3代宗(726-779 )“常于禁中饭僧百余人,有寇至则令僧讲《仁王经》以攘之,寇去则厚加赏赐.”4德宗( 742-806 )贞元六年(790年)正月,“岐州无优王寺(即法门寺)有佛骨寸余,先是取来禁中供养,乙亥,诏送还本寺.”《资治通鉴》亦有记载云:"(贞元)六年春,诏出岐山无忧王寺佛指骨迎置禁中,又送诸寺以示众,倾都瞻礼,施财巨万.二月乙亥遣中使复葬故处.”‘
在统治阶级的大力扶持下,中唐时期的佛教达到前所未有的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