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灵魂不灭”思想的影响,中国古代社会历来重视丧葬,及至汉代形成了厚葬之风,并有了“事死如事生”的丧葬标准。《礼记·中庸》记载:“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儒家倡导要像对待生者一样来对待死者,要像长辈在世的时候那样对其恭敬有加。唯有如此,才能表达生者对死者的敬重与哀悼之情。
魂瓶随葬即是厚葬的一种体现。魂瓶工艺复杂,制作费时费力,其不菲的价格已然是厚葬的标志。为什么要在墓葬中放置魂瓶?前述魂瓶随葬的习俗源于伯夷叔齐兄弟不食周粟而双双饿死的传说,人们把放置魂瓶与伯夷叔齐的故事联系起来,似在说明在墓葬中放置五谷囊(魂瓶),目的是为了使灵魂不会饥饿,使其有所归依。这表明,随葬魂瓶不仅仅是对亡灵的敬畏,更主要的是把亡灵等同于生者。随葬“粮仓”(魂瓶)和粮食是事死如事生,目的是让亡灵在另一个世界不至挨饿,可以无忧地生活。

事实上,粮食随葬安魂的习俗非常古远。考古资料表明,早在新石器时代,原始人已有以食物陪葬的习俗。严文明指出,“仰韶文化半坡类型主要墓地的随葬品,主要是陶器,其次是工具、装饰品和食物。陪葬的食物主要是小米、鸡、猪、鱼等’。及至秦汉之际,出现了专供亡魂饮食的“五谷袋”,后又发展成仿照实物造型而特地为亡灵制作的“陶仓”。在已经发掘的汉代墓葬中,人们几乎都可以发现有这种特制的“陶仓”明器。明器之“明”指代的是“神明”,即死者的灵魂。孔子曾说:“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其日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当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明器是专为死者而制的,有名无实、异于日常生活用具,仅外形上相似而已。较之于人牺与实物殉葬、陪葬,明器随葬应该说是历史发展的一大进步,明器随葬的做法也更符合儒家倡导的伦理道德。
当然,汉代之所以形成“事死如生”的厚葬之风,与汉代独尊儒术和儒家倡导的孝道不无关系。孔子要求人们“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孟子则主张“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而荀子则将养生送死、厚葬其亲提高到“礼”制的高度。荀子认为,“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夫厚其生而薄其死,是敬其有知而慢其无知也。是奸人之道而倍(背)叛之心也。很明显,厚其生而薄其死,敬其有知而慢其无知不为荀子所提倡,荀子认为,“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即注重生死两方面,事死如事生。
汉代崇儒,以孝治理天下,推举官员以孝廉为标准,孝廉制度好比后世的科举取士,是平民进人上层社会的重要途径和手段。不过,孝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死孝”,即厚葬。“死以奢侈相高,虽无哀戚之心,而厚葬重币者则称以为孝,显名立于世,光荣著于俗。故黎民相慕效,至于发屋卖业。上述可见,正是儒家提倡注重死孝,汉代才厚葬成风,因为谁也不想遭致“奸人之道,倍叛之心”的谴责,除了厚葬其亲,别无他法。
综上所述,“事死如生”是儒家对待丧葬所秉持的基本态度和要求,其目的是要通过礼仪来规范人们的丧葬行为,从而强化和维持儒家的伦理道德和礼仪制度,但在客观上却对汉代以至后代的厚葬习俗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这种观念反映在墓葬中,便是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以及专门为亡灵制作的明器随葬。墓中随葬粮食,是古人“死者有知,与生者无异”思想观念的反映。魂瓶上鸡、狗、猪、羊、鱼等现实生活题材的堆塑是墓主人生前现实生活的再现,表达的是生者希望死者在另一个世界能继续阳世美好生活的愿望。此外,部分魂瓶中还随葬钱币,这些都是生者“事死如生”思想观念的直接反映。
因为相信“灵魂不死”,所以才要“事死如生”。不过在古人的观念里,墓室并不是灵魂的最终居所。古人认为,仙界才是灵魂的最终归宿。这种观念体现在魂瓶中,即是道教“飞升仙界”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