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观音的形象多种多样,现存的水月观音姿势体态各有不同。有以自在如意的坐姿坐在海岩上的,有站立在莲花瓣上的,还有坐在海中山石之上和漂于海面的等等。孝恩园水月观音造型最初的设计思想是以唐代的设计风格为主要思路,因此在主体水月观音的姿势造型上选用了唐代最初的水月观音形象。这一观音的造型艺术特点是悠闲自在的姿态,出色地体现了观音流畅的线条和优美的身段。观音的造型体态虽然打破了封建礼教的束缚,融人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感,但依然遵从佛教的印相之规。在孝恩园水月观音面容的刻画上可以看出观音的典型描绘方法,梳高发髻,脸型丰润,眉如柳叶,耳垂达肩,安详、慈悲的双瞳以及小似樱桃的朱唇。这依然是遵照了佛教的传统艺术文化。
提到佛教的传统艺术文化,就不得不提佛教的传统图案和吉祥图案。图案纹饰在佛教艺术中衬托着主题内容,装扮着雕塑,还反映着历史变迁。随着历史的演变,人们不断赋予装饰图案以深刻的寓意,使之不会被轻易取代或修改。同样在这个项目的设计中,设计师们大量运用了传统图案,并极其讲究地将其摆放在人物、景观之中。不但装饰了整个景观,起到美化的效果,同时还使整个设计蕴含了更多的文化底蕴和社会内涵。
首先,项目中的水月观音梳高发髻,头顶宝相花图案的发饰。之所以采用宝相花这一图案装饰发饰,是因为宝相花历来是佛教高贵圣洁的象征,符合水月观音人物形象的内涵。宝相花是一种综合了莲花、牡丹、芍药的团花组织,它代表着圣洁、雍容和高贵。宝相花以莲花为主形,变形出桃形四瓣花或者八瓣花,形象饱满。花的蓓蕾和叶子呈放射状,规律地装饰着花纹。在古代,“宝相”一词原本就象征着佛、法、僧三宝的庄严相。唐代时期,人们为了寻求一种富有吉祥寓意又能体现佛教高尚圣洁的图案,因此出现了花形繁丽、富贵雍容的宝相花,后常被广泛用于佛教艺术之中,特别是在唐时期的敦煌壁画和石窟中。
其次,项目中的水月观音的服装装饰图案也是在经过考究再绘制的。水月观音裤子上的布纹选用具有唐代代表性图案的缠枝纹。缠枝花,即缠枝纹,是传统装饰植物图案,常以常青藤、扶芳藤、紫藤、金银花、爬山虎等等藤蔓植物的枝茎表现,并缀以叶子、花卉、动物等。自汉出现以后就常用于构成二方连续或四方连续的图案样式。寓意美好吉祥和延绵不断、生生不息。同时,缠枝纹还影响了中亚和西亚地区的装饰图案,并盛行于欧洲,还可在波斯、印度等精美的地毯和服饰面料中看见其踪影。运用缠枝花纹装饰水月观音,让整个雕塑被赋予了一种世间的轮回,与延绵不断的人间生命。这也许寄托着后人对逝者的祈福与回忆,也表达了逝者希望其子孙后代生生不息的美好愿望。
项目中的水月观音脚踏白莲,而白莲轻盈地漂于海面,海水由于击打海上的岩石变成层层浪花。这样的创作设计既遵从了历史,还增加了雕塑的层次感。观音的恬静与海水的浪花形成了一种动感的对比,韵律感使整个画面动中有静,也静中有动。在整个雕塑之中,莲花的形象是十分贴切,并且是必不可少的。一朵海中莲进一步把观音圣洁纯净的形象表露无遗。纵观历史,佛与莲有着不解之缘。我们常说的莲花灯、莲花手、莲花座等都是与佛教有关的东西。这是因为莲花被称为“花中君子”,自古就有“出淤泥而不染,灌清涟而不妖”的说法。莲花美丽、高洁、清新、优雅,在佛教自然得到极高的推崇。因此在设计的时候,设计师们早已将莲作为雕塑的内容之一,并且设计成一朵鲜嫩欲滴的白莲,让高洁的莲花更显高洁,慈悲的观音更显善心善德。
众所周知,现代的艺术设计除了讲究美观性和功能性之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创新。在整个项目的设计之中,如何在传统文化中寻求创新和突破成为设计师们关注的焦点之一。在人物的造型、服饰和面容的设计上均依照传统水月观音的形象进行创作。因而设计师们以“色彩”为突破点,并大胆创新,这是与古代宫廷画法、传统民间画法大相径庭的一种新方式。
在项目中,整个设计都是以唐代水月观音为原形,它的整体效果是不可以脱离唐代艺术风格这个大背景的。唐代作为整个封建王朝的鼎盛时期,它的艺术以自由奔放、豪迈壮丽的格调为名,色彩雍容华贵,绚丽多彩。在整体效果上,设计师们抓住了气势强烈的配色,虽然对比色向来比较难以掌控,但若能巧妙地运用,可以起到引人人胜的视觉效果。如果只是选择唐代宫廷式的传统艺术颜色,很容易营造一种浑厚的气势,但是也容易显现出一种明快、华丽的感觉。与墓园的宁静、祭奠的气氛不吻合。如何在保留唐代浑厚气势的基础上显现出一种因岁月沉淀而形成的一种沉着与祥和成为设计师们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于是,设计师们更改了运用大色块平涂雕塑的方式,取而代之的是选择邻近色来点缀色块从而达到一种斑驳的效果。这种斑驳效果的灵感来自敦煌石窟壁画和庙宇壁画。这些壁画的色彩在当时来说是鲜艳、丰富的,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颜色逐渐发生了细微或者巨大的变化,而这种色彩的脱落和变色恰恰形成了敦煌壁画的独到之处,使颜色艳而不俗、浅而不薄、绚烂而不喧闹。所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让人产生一种肃穆感。
以观音的裤子为例。裤子的颜色选用了敦煌壁画里最常见的暖土色为主要颜色,同时为了获得斑驳的效果,采用了3一5种邻近色和相似色去分裂整块暖土色。“用色不以深浅为难,难于色彩相合。”因此,这种分裂必须是和谐的,否则裤子的效果看起来会有“碎而不整”的感觉。在邻近色的选择上,设计师们运用西方色调的协调原理进行筛选。最后,几种邻近色结合在一起,产生的视觉效果除了有一种沉淀,还和观音身上以石青、石绿色为主的缎带形成鲜明的冷暖对比。通常,这种对比构成了整个石窟的色彩变化。在这个项目的雕塑中实现了整个色彩的平衡与和谐。最后,在敦煌壁画中,常常用金色象征尊贵典雅的天国神圣,因此我们时常能在佛和菩萨的衣饰上看到金色。同样地,在雕塑的裤脚,缎带边角用金色做了二方连续的带状装饰,象征观音的高贵庄严、神圣超脱。
色彩能够带给观者最直接的视觉感受和情绪上的变化,它可以起到感化人的作用。孝恩园“水月观音造型”这个设计中,色彩上设计师们汲取了唐代艺术的绚丽,敦煌壁画因岁月而产生的斑驳感,借鉴了民间传统艺术的纯度以及西方色调的协调原理,创造出了一种适合现代生活审美却又不失传统艺术风格的艺术作品。
最后,观音雕塑在材料的选择上选用了树脂材料,这是由当地的情况、成本和运输决定的。树脂是一种酚醛结构的化学物质,受热后有软化或熔融范围,软化时在外力作用下有流动倾向,常温下是固态、半固态,有时也可以是液态的有机聚合物。选择使用树脂材料,是因为它比较容易塑形,可以达到泥塑的效果。由于马来西亚的气候原因,使用泥塑类材料很容易受潮,雕塑相对容易变形,就如同中国的南部多使用石头进行雕刻一样,树脂材料也是可以让雕塑长久保存的材料。之所以不使用石雕是因为石雕的成本偏高,同时并不利于运输与安装。使用树脂材料不易变形,方便运输和安装,相对石雕造价也便宜了许多,而且它极易上色,并且颜色的纯度、明度和亮度都可以很好地表现出来,这种材料适合东南亚雕塑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