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评价庄子行文诡妙:“其文与意,若草里蛇,但见其动荡游衍,莫睹其形迹,非具正眼者,未易窥也”,这对于《齐物论》篇来说,评价甚是恰当.《齐物论》历来是注家关注的另一个篇目,因其行文诡异,学者难以捉摸。此篇中,齐物的大旨是“物论不必要齐而是非自泯,了无人我是非之相”,即是说《齐物论》的主旨是要世人了却彼此之分,则物论不辨自明;齐物之功夫为“要人反观言语声音之所自发,毕竟是谁为主宰”③,即是说解决的方法是世人应观照语言自身的意义,了悟语言表达背后的“道”
德清开篇阐述了物论是众人的言论,因众人皆执我之心,以己见为是,以小知小见为是,各执己见,又无真知大觉圣人可印之证之,故物论纷纷而难齐,大到学派之争如儒墨小到个人之间相伐。若想解决争辩,了却是非;则须有大觉真人出世,了却人我之分,以真知真悟,相忘于大道,则物自明,是非绝。要做到如此,第一要义即是忘我。如要忘我,需修齐物之功夫:“了悟自己本有之真宰.脱却肉质之假我。则自然浑融于大道之乡”,至大而化之,可达物我两忘之境,以梦蝶之喻得以印证。

德清认为,庄子为了齐同物论,先以“吾丧我”为发端,以忘我为第一义,此处立言以忘我、忘功、忘名。“吾丧我”是说抛却外在形骸,真宰存之。篇中以三籁喻人言。三籁所发,出于天机,而人言所发,皆有机心。若一言出于无心,如风吹众窍,皆为天机所发,无是非之分。而人言所发,因其机心察赋不同,而言论不一。因众论不齐,固有附和者和反对者。附和者以其是,反对者以其非,互有攻伐。圣人之说如天风一气,此间不存有机心,为无心之言;而众人出于机心、我见。一旦人被机心所蒙蔽,则不知天真之性,任情逐物,迷失真宰,此为人之悲哀。在这里,德清要求人们破我执,将破百骸九窍六藏件件看破,扬弃假我,超脱形骸,方得真宰。人需悟得真宰,刁能得真知,刁‘能不困于是非之中。若真宰迷于形骸则被物欲所伤,迷深,则颠倒于是非也毫无察觉,并以己见为是,此是是非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