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离欲养性解《养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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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01-11 09:16:10 点击数:
庄子重视养性,他借篇中肢体残缺而道德浑全之人来说明他重视养性重于养形的义旨。世人追求功名利禄,耽于贪欲,不知此等作为伤生害性。德清开篇解题指出,《养生主》篇说的是养性全生的问题,目的是“教人安时处顺,不必贪求以养形,但以清净离欲以养性,此示入道之功夫也。”比较《逍遥游》中的圣人,超脱形骸,泯绝智巧,忘己忘功忘名:《齐物论》中的愚夫执妄心争是非,以显示圣凡之差别,揭示入圣的功夫就在养生主上,而养生之主旨在“缘督以为经”,理解为:
“苟安命适时,顺乎天理之自然,则遇物忘怀,绝无意于人世,则若己若功若名,不待忘而自忘类.此所以为养生主之妙术也.”
篇中之大喻“厄丁解牛”:
“危丁喻圣人,牛喻世间之事.大而天下、国家,小而日用常行,皆目前之事也.解牛之技,乃治天下、国家,用世之术智也。刀喻本性,即生之主,率性而行,如以刀解牛也.”
德清详解“厄丁解牛”来说明解牛与养生之共通点。圣人未悟养生时,与世难磨合,正如厄丁初见牛时一般茫然不知所措:
“初未悟时,则见与世姐龄难行.如厄丁,初则满眼只见一牛耳”。
随着危丁解牛的经验积累,看破牛之肌理,慢慢悟出一事一物都是有天生而然的特性,这样顺着牛的身体特性解牛,渐渐牛已经不再是整只牛了,正如圣人入世日久,慢慢体悟出世事人情,以圣人之智,遵循自然之理,看破尘世,顺应天理,则当初难行之态一扫而空:
“既而入道已深,性智日明,则看破世间之事,件件自有一定天然之理.如此则不见一事当前,如此则目无全牛矣.既看破世事,则一味顺乎天理而行,则不见有一毫难处之事,所谓‘技经肯萦之未尝,也。”@
当天理存于心中,厄丁解牛,则游刃有余;圣人游世,必得心应手:
“以顺理而行,则无奔竞驰逐以伤性真,故如刀刃之十九年若新发于侧,全无一毫伤缺也.以圣人明利之智,以应有理之事务,则事小而智巨,故如游刃其间,恢恢有余地矣.若遇难处没理之事,如筋骨之盘错者,不妨小心戒惕,缓缓斟酌于其间,则亦易可解,亦不见其难者.至人如此应世,又何役役疲劳,以取残生伤性之患哉?”。
丁解牛”的寓言意在说明圣人顺应天理,率性而为,则可尽天年,保全性如泡丁熟知牛之机理而十九年刀刃锋利如新。此《养生主》立意所在,借厄丁解牛之喻,尽养生主之妙。下文中,德清解老子之死说圣人外在形貌与众人没有什么区别,只在性之不同,圣人超然物外,喻生死了然无碍,能够养性归真。
德清以清净离欲、养性全生解释《养生主》篇是基本符合庄子思想精神的。但也不可否认,他这里所说的性实际上已具有了一定的佛教色彩。如其中所谓以“清净离欲”为养生根本,这显然与佛教的思想非常接近,而与庄子的思想反而有些不一致了。另外,释德清还特别留意“泡丁解牛”的寓言,他说:“此等譬喻,唯佛经有之,世典绝无而仅有者,最宜详玩,有深旨哉。”匆把该寓言与佛经中“最宜详玩”故事联系在一起。禅宗四部录之一的《十牛图颂》也是以牛为喻体,以“寻牛”、“见迹”、“见牛”、“得牛”、“牧牛”、“骑牛归家.,“忘牛存人”、“人牛俱忘”、“返本还源”和“入座垂手”这十个阶段来象征修行者的修心过程的十个阶段。此处以牛比喻众生的佛性,《十牛图颂》在禅宗的影响比较大。佛经中也常以“白牛”象征无丝毫烦恼污染的清净心。《法华经》中有羊车、鹿车、牛车的比喻,经文之中将羊、鹿两车比喻为小乘的声闻、缘觉,而将牛车用来象征境界比较高的菩萨,并且还以露天大白牛比喻修行上的最高境界。从此可见,德清的思路之中还是以佛理为重的,从而使他的阐释具有了明显佛理化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