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人格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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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02-10 09:59:34 点击数:
泰戈尔关于人格的论说源于对生命最显著特质的思考。人格论给诗人的生命以意义,赋予人与身外之物的联系真实的交流。牟宗三在他的《五十自述》曾经对“人格之人”有过这样的阐述:“人格之人至上之人,非泛称客化之泛泛之人,非群体客化之人,而为个性人格之人,是真实个体之人,从物质声色与泛称客化之泛人中觉醒,而为独自的心灵,有真感受。人格之人是深入观照自然生命、生物生命或者说‘材质生命(material life )’的有限,转而肯定生命的无限性”“依个体生命言,一切德性人格上的修养工夫皆落在‘心’上说,不落在材质上说,因材质生命必虑生老病死”。这种阐释十分贴切地解释了泰戈尔的人格论。综合来看,泰戈尔的人格论有以下三个特点:
上海公墓,上海墓地,太仓公墓,浏家港陵塔,

首先,从信仰的方向上看,泰戈尔的人格论是偏重于“融迹于本(和谐)”。迹,指现前万有变易差异之迹象;本,指常住一如不变的本体。太虚大师在《大乘与人间两种文化》一文中说:“太戈尔(泰戈尔)以现象世界的一切冲突矛盾,皆是依本体之大梵暂时幻现,而无不趋归永久统一调和之大梵。”可见,泰戈尔以融迹于本为终极目标,从别异及变异中寻求常存的体性。正是由于如此,泰戈尔认为真正的艺术家是要发现世界万物的心灵,发现一事物与周围万物的内在和谐,并表达所知晓的人格;艺术的基本目的是表现人格,而不是表现抽象的和分析的东西;艺术的真正原则是统一的原则,当艺术是难以分解的整体的时候,它们在我们的人格中就达到了和谐,我们的人格就是物质和风格、思想和事物、动机和行为的有机结合。单纯事实的报道,并不是文学;艺术所表达不全然是事实,而是人格的反映。他说,“人的一切重要言论不是通过词句而是通过精神来判断的一一这是在历史中伴随着生命的成长而呈现出来的精神。“发现内心深处的这个,这就是人类的最终目标,它是人类的真理,是人类的灵魂,是人类用以打开精神生活的大门……当人类在永恒的统一中获得无限的‘一’时,就是他的最高的欢乐。”
当人类拒绝与外界交流时,他就封闭了自己的生命,实际上是封闭了他的生命的真正的精神。人类的自由和人性的完成都在于爱。爱的别名就是包容一切,由于这种容纳力,这种生命的渗透力,使人类灵魂的气息与弥漫于万物中的精神结合起来。泰戈尔认为有一常住、整一而有主宰力量的东西,个体与作为宇宙灵魂的梵天有相即的关系,二者有同一的本质,即实体。这里可以看出,泰戈尔的思想与佛教思想的异同。佛陀提出“诸法无我”的立场,强调万法都无其实在的自体,只是由因缘和合而生起,所以佛教言我,多持否定的意见。当然,“佛性我”或“如来藏我”,则是例外。
其次,从宗教行为上看,泰戈尔的人格论是偏重于“克己崇仁”。
仁指自他之b和,自他乃是物我之分别,物我和谐统一切无不调和,而此自他和谐是宇宙本然的关系,在中国名之为礼。“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因此有刑、正、礼、乐、制度等,皆为使万物能各正其位,和谐相处。不为感官、私欲所左右束缚。
泰戈尔认为个人与宇宙和谐沟通,与自然有极密切的关系。印度的森林文明就是提倡时常与自然相接触,深入环境之中,从而使个人的心灵得到扩充。并且认为人的思想与事物和谐,才能真正的思考;人为自己的私欲利用自然,最终只会导致冲突。个人不能孤立存在,就像蜜蜂不能于自己的蜂房中采出蜜来,而是要求于无限的自然。人通过与宇宙的合理的联系,将宇宙的东西变成我们自己的。“通向宇宙意识、神的意识的关键在于灵魂意识,舍弃自我去领悟我们的灵魂是亲证最高解脱的第一步,我们必须绝对地确信,我们的本质是精神。通过战胜自我;通过超越一切傲慢、贪婪和恐惧;通过认识一切世俗的损失和肉体的死亡都不能从真理和我们高尚的灵魂中取走任何东西。”
这种宇宙之根本统一对印度人来说不仅仅是哲学思辨,而是知行合一的亲证,要在感性、理性与行动上去亲证这种伟大和谐的生活目标。地、水和光,花和果,这对他们来说不仅是物质性的存在,而是有机的构成完美的一部分。鸟在梵文中被称为再生者,因为古代印度圣者自觉其生命的存在是在孤立的自我为中心的蛋壳中时,意识到蛋壳无论多么可爱,必须击破才能获得阳光、空气与天空。同样的,人类为了获得与万有的联系,必须克服自我的傲慢与私欲,摆脱无明的束缚。“佛陀所宣扬的解脱学说是摆脱无明的束缚,无明即是无知,它使我们的意识愚昧,并试图把它局限于我们自身的束缚中,正是这种无明,这种无知,这种意识的局限造成顽固孤立的自我,从而成为一切傲慢、贪婪、残忍以及追求个人享乐的根源。用螟想和礼拜,用对生活的调整,去培训他们的意识,任何东西在印度人看来都具有精神意义。
印度文明以自他调和之仁性作为其主体,来克除作为自他冲突出发点的私己之贪欲;而近代西方文化则为放纵自我,创造种种工具来制服他物,以满足私欲。这是泰戈尔为何频频批判近代西方文化的关键。“为了获得伟大生命而作出的每一次努力都要求人‘通过放弃而获得,切不可贪婪’。因此逐渐扩展个人的意识,使它与万物融为一体,是人类奋斗的目标。一切利己主义的欲望与行为将我们局限于狭小的自我中,使我们领悟不到自己的灵魂的真实,不能发现其内在的本质,不能超越自我,亲证与万物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无法亲证和谐的原则。一位人格者懂得真正的爱。在爱中,人类的灵魂超越自身的局限进入无限,通过爱,人类可以感知自己是万物的一部分,存在于万物的统一中。
人性中包含理性、情感、意志等因素,在泰戈尔的“人格论”中,情感居于核心地位。这种以情感为核心的人格思想主要基于泰戈尔的“过剩论”学说。泰戈尔认为,人除了满足生存需要之外,还有大量的过剩精力。人的知识(即理性)的剩余,形成了科学和哲学;人的利他主义的善良的剩余,形成了伦理学;而人的情感的剩余,形成了艺术。这种能量并未完全用于他的自我生存。他明确指出:“人有着情感能量的蕴藏,这种能量并不完全用于他的自我生存。去发现文学的‘我’。”他又进一步指出:“这种过剩的情感在艺术创作中寻找出口,因此人类的文明是建立在他的过剩之上的。”在泰戈尔看来,妇女的感情世界比男人更丰富,因此妇女比男人更富于人格。在这个意义上,人格与抽象、分析、理智、职业、实用等相对立。情感是人格的核心和基础,也是艺术的本源,泰戈尔指出:“当我们的心灵在爱中或者在其他伟大的情感中充分觉醒的时候,我们的人格就处于汹涌澎湃的高潮。于是它感到为自我表现而表现的渴望,由此产生了艺术。”
再次,从理智角度看,泰戈尔的人格论偏重于“离言契性”。
性指真理或事物真实的本身,实体本然的理性;真实的本身名为性,这真实本身并不是通过语词思维可以到达,是不可思议、离言绝思的。
泰戈尔并不认为文学可以完整地表现人格。“我对宗教的感受来自观察而不是来自知识。我坦白地说,我不能满意地回答关于罪恶(或是关于死后会发生什么事)的问题。然而我确信,我的灵魂曾经触及到无限,儿童时通过欢乐的启示曾经强烈地意识到它,我们的《奥义书》曾说过,我们的心灵和言辞对最高真理会感到迷惑不解,但是,通过自己灵魂的直接欢乐而认识‘那个’的人,将摆脱一切疑惑和畏惧。”泰戈尔认为喜悦是我们触及到真理时的一个标准,而不是通过神学家的解释,教义的探讨,我们才触及到内心中无限的存在。在忘我中、自我牺牲就是我们超越自己的局限,“我”在“你”中深刻地体现自己时,产生了爱、美、崇高的欢乐。人格的人,就是在超越了个的一切,又在一个个的事物、思想和事实中实现它自己。“这个人格是难以表述的,但对它的真理性,我比对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更加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