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中帕措内部的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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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03-04 08:00:46 点击数:
在三岩,丧事中的花费主要依自家的经济水平,量力而行。但办丧事并非完全是一个家庭的事情,帕措的集体力量在整个丧事过程中亦得到极大的彰显。在初民社会,某人临终前,有血缘关系的部落成员要守在他(她)的跟前,“这就使死亡这一个体的生命行为变成了一种部落行为或一项公共事务”。。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三岩,死者即将断气,同一帕措的成员都将赶过来探望并慰问。一家人的悲伤成为整个帕措的悲伤,一家人的事务也成为了整个帕措的事务。’人们除了安慰死者家属外,也开始着手处理丧事。布珠告诉我,在办丧事时死者家庭除了准备好必要的物品,如饮食、宗教方面的用品外,其他事情基本上不需要他们动手。帕措成员会过来帮助他们安排并实施。比如,请喇嘛、制作尸棺、捆缚及背运尸体、(土葬)挖坑,以及最后处理尸体,等等。当地人认为,家属在接触或是处理与尸体有关的事情时会睹物思人,异常伤心,于是帕措成员便主动承担了这方面的事务。概括起来讲,帕措成员在操办丧事过程中,主要从事两类活动:
上海公墓,上海墓地,太仓公墓,浏家港陵塔,

一是行动上的帮助。人世间最为悲痛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属来说,感伤悲痛、情绪低落,帕措成员则承担起了安抚死者家属、处理丧事的任务。他们有行动上的帮助,也有物质上象征性的资助。24岁的报道人多杰俊美参加过帕措内的多起丧事活动。最近的一次是在2009年3月份。他回忆道:
本村(夏稚村)的阿松逝世于今年3月份,他活了85岁,阿松家和自己家同属于夏推帕措.那天,我正在乡政府大院玩耍,这时阿松的孙子阿扎跑过来说他爷爷刚刚过世了.很显然,通知我是希望我过去帮忙.我家也没回,直接去了阿扎家.这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全是我们夏稚帕措的.……因为天勺民冷,在喇嘛念完超度经后,我和40多岁的多杰乘着尸体还有余温很快将它捆缚好,装在了一个大塑料袋里面.阿松的尸体在第三天被葬在了他家的四楼上.那天上午,整个帕措20多户都拿着东西去他家看望.我妈妈准备了酥油约一斤,楷粗一脸盆,是我送过去的.
帕措成员在整个丧事过程中,承担了大部分事务,特别是和尸体有关的工作,包括捆缚、搬运尸体、挖坑、对尸体的最终处理等。其中,最难、最有挑战性的是天葬或水葬。报道人讲:在三岩,肢解尸体的活儿一般的邻居和亲属是不愿意干的。因为尸体很脏,通常人们都避免去触摸尸体。天葬时,愿意动刀子的多是那些至亲,以及本帕措的成员。参加过天葬的小伙子扎西布也证实了这种说法。他很直率地告诉我,死者要不是本帕措的人,自己根本不会去动刀子。
马林诺夫斯基曾指出:对死者,人们往往具有复杂的感情,“一面是对于死者的爱,一面是对于尸体的反感;一面是对于物化了的臭皮囊所有的恐惧:这两方面似乎是合而为一,互相乘除的.”。马氏道出了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尸体是令人“反感”和“恐俱”的。Watson(屈佑天)通过对广东社会死亡文化进行调查研究后认为,尸体是一种很脏的东西,它甚至充满了污染和危险。汉人社会死亡污染可分为两个层面:人死后,由亡灵散发的主动污染以及由腐烂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消极污染。消极污染必须要由继承死者财产的男人来沾染,只有这样正常的社会秩序才能得以维持。。在藏族社会,死亡污染也普遍存在,传统社会对天葬师的歧视即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在三岩,承担死亡污染的不是死者的直系亲属,而是旁系的帕措成员,他们沾染了死亡污染最后是通过喇嘛念经的方式加以祛除。类似的情况是驮运尸体的耗牛也沾染了死亡污染,需要喇嘛念经进行净化。而且,这头耗牛还将会得到一些“补偿”:以后将会被放生;从此以后它不再为主人干重活了。
二是守尸。在办丧事时,帕措组织内部除了语言上的安抚,行动上的帮助,以及物质上的赠予外,还通过陪伴死者亲属守尸的形式来安慰他们。2009年7月,我在雄松乡调查时,听说确所村刚刚病故了一位中年妇女。当我在上午十点钟赶到这家时,屋子里己经坐了七八位男子。他们都是确所村的,年龄最长的有60多岁,最小的刚20出头。他们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家庭。大家坐在火塘旁边喝茶,边聊天。他们或是聊些与丧葬有关的话题,如死者的生辰八字、丧事筹办,或是聊当年的农业、虫草收入。整整三天,房间里最少的时候也有4个村民。死者已被捆缚起来放在火塘对面的墙角处。在火塘与尸体的中间铺着四张垫子供来客坐卧。我了解到,最近三天晚上人们就睡在垫子上守夜。屋子里的气氛并不压抑,以致于我在很长时间内没有分出男主人来。更有两位年轻人相互开起了玩笑,并扭打在了一起,差点碰到墙角处的尸体……。在白天,人员进进出出,一些人来后坐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也有两个人一整天都没回自己的家,一直呆在屋子里。或许是晚上在守尸时没休息好,那天我发现他们竟然在众人的谈话声中睡着了。
家人为死去的亲人守尸代表着生死两界难舍难分的惜别之情,是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流露。在三岩,守尸也包括同帕措的成员。他们是自发地前来陪同死者家属的,这也是以实际行动安慰失去亲人的家属。帮他们做一些事情,陪他们聊天,以打破笼罩在房间中沉寂、哀伤的气氛,缓解家属内心深处的悲伤。
对于丧葬中的宗教信仰、人群互助,乃至守尸仪式,马林诺夫斯基进行过深入地探讨,并立足于功能主义理论对此进行了诠释:
“死人归天后,遭逢此绝大损失的生人,便堕入方寸皆乱的情绪中,这种情绪对个人或社区都是很危险的,倘若没有丧葬的仪式一一这仪式也是普遍存在的一一以资调剂,其危险就难以克服。守尸体、埋葬……宗教信仰可以使个人摆脱其精神上的冲突,而使社会避免瓦解的状态。”.
三岩,帕措成员间的互助构成了丧葬活动的重要内容,从功能主义立场解释,它能帮助死者家属度过因失去亲人而面临的危机,体现了当地帕措文化中团结互助的理念,帕措成员间的关系和情感通过举办丧葬仪式得到了大大地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