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束发用具作为普通实物演变为具有约束意义的紧箍,是受到了宗教的影响,其中与佛教关系最为密切,其在转变过程中逐渐成为降服孙悟空的法器,使得孙悟空头上的紧箍最终产生。
据上文分析,猴妖具有破坏性和勇猛性的双重特点,于是产生了降服它的神佛和法器,《西游记》小说中的孙悟空也正是如此。小说中同样体现了儒、释、道三家对孙悟空妖性的压制。孙悟空最初拜师学艺的菩提老祖是道教神的代表。孙悟空天性难收,老祖要将他赶走。这时他恐吓悟空道:“‘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糊娜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番身!’悟空道:‘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是我自家会的便罢。孙悟空果真离去后,再也没有透漏师从何处。后来,孙悟空偷蟠桃仙丹、盗御酒,搅乱蟠桃大会,玉帝作为天庭秩序的维护者,派下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这里的玉帝虽然是道教的神,但是在他的身上更多体现的是对天庭“秩序”的维护,是儒家礼教思想的守护者。儒家思想在《西游记》小说中不易察觉,然而仔细研读文本可以发现,小说第一回便写石猴端坐上面道:“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该句即出于儒家的《论语》。此后,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制服,压在五指下。

孙悟空从求师到大闹天宫,他经受了儒、释、道三家的打压,西行路上,又戴上了紧紧束缚他的头箍。除了孙悟空之外,关于佛教僧人,道教神仙戴头箍的例子也有很多。宋代画家贾师古所画的一幅《大士像》中观音菩萨就戴着头箍。广东佛山和四川绵汀传世的木版彩印“紫微正照”也都戴头箍。明清官窑瓷绘画中的降龙罗汉和托塔罗汉头上都有非常明显的头箍。在现代江西景德镇的罗汉塑像中也有罗汉头戴金箍的造像,还有八仙之一的铁拐李也有头戴箍的塑像在民间出现。因而,头箍最初只是一种束发用具或者头饰品,后来逐渐与神佛形象挂钩,开始含有一些宗教色彩。
孙悟空这一形象,虽不可否认其受到了儒、释、道三家的共同影响,但就“紧箍”而言,影响最大的应当是佛教。小说《西游记》中孙悟空头上的“紧箍”是如来佛祖赐予观音去降服孙悟空的,紧箍当是渗透佛教“戒”教义之物。那么,为什么是佛教的紧箍而不是道教呢?道教的戒律源于我国古代的斋戒,但在戒律在形成过程中,有模仿佛教戒律之处。佛教作为外来宗教,本身有着一套完整的戒学理论,而自佛教在我国兴起后便与本土道教产生了长久之争,在相争的过程中,道教借鉴吸收了佛教戒律思想。南北朝时期,道教领袖人物寇谦之对道教实施改革,吸收了佛教许多思想,其中就有佛教的戒律思想。寇谦之十分重视戒律的重要性,认为道教有了戒律才可以使奉信道教的人成为‘道德之人’,他制造的《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便是对佛教戒律借鉴下的产物。寇谦之在佛教的影响下,为道教建立了一套如‘奉道受戒’等较为完备的教仪。由此可见,道教的戒律内容在很多方面都是来源于佛教。再者,戒律在佛教中属于至高无上的法宝,称之为佛教之根本,佛教戒律的目的是根治恶的动机和培养善的意识,以期达到佛教的最高境界—成佛,亦即伦理意义上的终极善,这正与孙悟空整个西行过程的目的相一致,而道教戒律道教的“戒律”则以修道成仙为目的。因而,佛教对于孙悟空头上紧箍的形成起到了最为至关重要的作用,普通头箍与佛教戒律的融合,使孙悟空头上的紧箍最终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