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有情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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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05-31 10:36:02 点击数:
程俱用大量笔墨诊释了祛有情之累,在《列子论下》中写到:
夫将以祛有情之累,言虽过而不为疵者,唯圣人能之。《杨朱》一篇,其大概所以祛情累也,故其言公孙朝之溺于色,公孙穆之湛于酒,而邓析谓之真人;端木叔之放意所好,无不为也,而段干生谓之达人。且驰域中之论,则检身贤于纵欲;究域外之理,则有心于善,不如无心之不善也。吾无心矣,安知善不善之所在乎?滑欲于俗,世俗之情也;有心于德,贤者之情也,胶其迹而累于情等耳。盖存世俗之情以缮俗,固以泪其真矣。而存圣贤之情于胸次,亦未得全其真也。唯庸圣之情俱尽,则亦循循常常,与涂之人同耳。善乎其言。圣平伸问养生于管夷吾也,而夷吾以谓勿奎勿阔,肆之而已。呜呼!此真人之所以浮游于日用者也。夫饥而欲食、寒而欲衣、困而欲蹊,此可阔乎?此用情乎?然则耳之所欲听,目之所欲视,鼻之所欲臭,口之所欲言,体之所欲安,意之所欲行,吾亦如是而已矣,又何累焉?由此观之,则其以朝穆为真,以端木为达,其言之虽过,而不为瘫也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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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论而至于此,后之儒者有以斯言为罪者矣,若夫以余推列子之心而识余之意,则庶几乎无罪焉。程俱在《列子论下》开篇提出要祛有情之累,他认为这也是《列子.杨朱》篇的主要思想。公孙朝沉溺于美色,公孙穆嗜酒,而邓析称此二人是真人;端木叔放纵自己的喜好,无所不为,无所不做,段干生称端木叔是个通达的人。公孙朝、公孙穆不畏世俗眼光,不为世俗的礼义和利益所累;端木叔遵从自己内心,不为世俗之情所累,看似是个狂人,实则是个达人,真正做到了祛有情之累。除此之外,程俱在《列子论》中提到,不要滑于世俗之情,为世俗之情所累。晏仲平向管夷吾请教养生之道,管仲指出养生之道在于遵从本心,率性而为,不使外物俗事影响自己,为这些外物所累.程俱指出,公孙朝与公孙穆是真人,端木叔是达人,并为杨朱做辩护,认为杨朱虽然言语有些过,但也有其合理之处,那些儒家学者以此来批判列子,是因为没有完全理解列子的本意,杨朱思想有其可取之处。刘固盛教授也在《老学史中的杨朱思想一一兼论(列子)书非伪》一文中提到,程俱的《列子论》认为:“杨朱的言论虽然过分,但所言不无道理,即满足生命和感官的需要,是无可厚非的。重要的是顺达生命之性,不为有情所累。”程俱在《庄子论一》中从庄子齐物论角度对祛有情之累进行阐述:
情存分量者,不可与闻广莫之言;智辫是非者,不可与游两忘之境。天地内外,非可以情度也,而局于分量者昧焉;万物纷坛,非可以智尽也,而胶于是非者惑焉。唯我与物同游乎无极,则又安觉鹏鹅之为二物哉?庄子所以发端于是也。
夫世俗之情,耳目之所安,心境之所熟,则虽神奇怪i}而不以为异也。至夫耳目素所未接,心境素所未尝,则虽常流至理,未有不惊而惑者。岂唯惊而惑也,有不为胡卢而笑者哉。一鸟之背而几千里,一息之飞而九万里,世之所未见。世所未见,则局于分量者之所惊而笑也。然天地之外固有大于是者不可知也,而世俗徒以区区心目之所属而臆计天地之外,则其于庄子之言亦若是惊且笑矣。鹏之负青天,莺之枪榆材,其为逍遥一也。世俗之情必大鹏而细莺也,屑屑乎小大之辫,则是非、美恶、高下、长短扰扰起矣,其于庄子之言焉能涉其流而化其道哉!故善观庄子之言者,能于此而悟其将,则三十篇焕然冰释矣。于此而惊且惑乎,彼方情存分量而智辫是非矣,安用庄子之言为哉?人易为世俗之情所累,智辨是非者则无法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局于分量而昧,胶于是非而惑,为世间万物纷纭所惑,而不能达到两忘的境地。程俱通过论述达到物我为一的境界,那鹏碧在自己眼中就是同一无差别的,继而论证了庄子的齐物论思想,为人要体会到庄子的齐物思想。不为世俗情与智所累,则可以超然物外,逍遥于天地,也就能体会到庄子的道和齐物思想。
耳目所见之事物,虽然神奇怪橘,世人不以之为异;耳目所未见之物,虽是常理,但其仍会感到惊讶疑惑,这就是为世俗之情所累。鹏之背几千里,一息之飞九万里,这是世俗之人所未见的,局于分量者则会对此感到惊奇,实际上是并未真正体会庄子的逍遥思想。鹏背负青天,莺决起而飞,程俱认为此二者皆为逍遥。世人对于世所未见之事而感到惊奇,局于分量认为鹏大而莺小,在乎小大之辨,程俱认为世俗之人局于分量而无法理解庄子所言真正含义。程俱在《庄子论一》中进一步论述了庄子的逍遥思想,指出局于分量,智辨是非,则无法体会庄子所言之道。
程俱在《庄子论一》和《列子论下》都是从齐物论角度论述祛有情之累,为人不要胶于分量,智辨是非,要不为世俗之情所累。
祛有情之累在养生方面也有所体现,在养生这方面老子也追求顺应自然,不过分追求物欲的养生,《老子》第七章关于养生有如下论述:“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一外其身而身存。”①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的一切运作都不为自己,所以能够长久,同样人能将自己置之度外,反而能够长生。程俱在《老子论二》对于养生也有如下论述:
今一受其形而为人,则认以为已,曰:人耳,人耳。谓其养生不可以无物也,则骋无益之求;谓其养有身不可以不爱也,而营分表之事。厚其生而生愈伤,养其躯而身愈病,其不为中道天者亦幸矣。鸣呼,人固可以与天地长且久,而独中道夭者,是自生之过也。众人常欲先人而未尝先人,众人常欲存身而适足以丧身,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后其身如此,而执道全德,物莫尊焉,不亦后其身而身先乎?形可使为搞木,心可使为死灰,外其身如此,而深根固蒂,物莫寿焉,不亦外其身而身存乎?夫何故,非以其不私其生故耶?老氏之旨意如此,而未之思者以谓黄帝、老子之徒,率畏死而求长生者,岂不惑哉?夫人而无生,道安所载?然世之丧其生者,盖反以有其生为累。有其生者且扰老氏之深戒,而谓其外于道而求长生乎?未之思也。程俱同样认为不要过分厚其身,不过分注重物欲,不过分注重享受,过度在意自己的生命,反被其所累,倒不如顺其自然,不胶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