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度即造像的尺度与比例。藏传佛教所有的造像,无论是站像或是坐像,都有严格的造像量度。造像理论典籍《三经一疏》①和藏族艺术家的造像理论著述对各类神佛各部位、各器官的量度和比例都作了论述,对佛的量度和比例描述尤其详细。这些理论典籍和著述中提到多种的量度单位,如麦、足、指、操、肘、寻、微尘、发尖、蛆子、虱子、青棵等,并对它们间的换算作了说明,如:1操=12指;1指=8麦=4足=8青棵长。指是造像中指的宽度,操是大拇指和中指张开之间的距离。指、操、青棵等都是相对的尺度概念,它们的实际长度根据造像的尺度大小而变化。掌握了指、操、青棵等这些造像量度单位及其换算方法,画师或工匠就能以这些为标准进行度量、比较,可按要求的比例放大缩小,既方便又实用。
传统造像理论经典《三经一疏》中的《身影像量相》以卡度(操度)为单位分类叙述,把各类佛像归纳为十卡度、九卡度、八卡度、匕卡度、六卡度等几种身量。佛是高于人和诸神的最高果位,所以他的身量最高,是十卡度;九卡度是讲大圣、罗汉、佛母等神抵形象的尺度;八卡度是讲各种护法神形象的尺度;匕卡度是讲金刚力士等威仪形象的尺度;六卡度是讲侏儒型的尺度。藏族学者门拉顿珠在其所著《如来佛身量明晰宝论》中则将造像量度分为十种身量,分别为:1.僧装等觉佛和化身佛量度;2.转轮王装束的报身佛化身佛量度;3.怒相仙人相的诸转轮估主量度;4.静相菩萨、明王等神像的量度;5.金刚亥母等佛母量度;6.大梵天、帝释天等世间天王量度;7.夜叉、罗刹等愤怒相量度;8.象鼻天、侏儒量神量度;9.声闻、独觉佛量度(包括人的量度);10.人坐式量度。门拉顿珠在书中对造像实践工序也作了说明。《如来佛身量明晰宝论》在藏族画师和工匠中广为流传,对藏传佛教艺术风格的演化和定型,对推动藏族美术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
除上述造像量度系统外,第司·桑结嘉措所著《白琉璃·除锈》中提到八种造像量度。这八种造像量度如下:第一大量度为诸佛量度,纵量和横量相等,为120指,为贤劫千佛、三十五佛、无量光佛等五方佛、普贤、金刚勇识、无量寿佛等诸佛量度。同时指出,塑像与绘像不同,塑像125指,绘像120指,并且以释迎牟尼佛为例,主要根据《戒生经》和《时轮经》对立像和坐像的量度进行了详细的阐释。第二大量度为怒相神灵量度,纵量和横量相等,为120指,系时轮金刚、胜乐金刚、喜金刚等无数怒相和仙人怒相神灵之量度,同时,以《根本续》胜乐金刚为例,对该量度进行了详尽阐释。第三大量度为菩萨像量度,为10柞12指,即120指之量,纵量和横量相同,系四臂观音、文殊菩萨等和释迎牟尼菩萨像等一切菩萨像之量度。第四大量度为佛母量度,纵量和横量相等,各108指,为度母、大随求父母、尊胜佛母、伞盖佛母、妙音天女、叶衣佛母、金刚亥母、狮面佛母和空行佛母等类一切佛母,以及天女、
龙女、静相星宿和香音神等像之量度,同时,以度母和金刚亥母为例,对该量度身体各个比例进行了详细阐释。第五大量度为明王护法量度,其量度标准,第司.桑结嘉措主张8柞96指之量,同时以黑色阎魔敌、金刚撅大威德金刚和退敌吉祥天女等像为例,详细解说了这一量度。一切勇武怖畏的粗短神灵之像均属此量度。第六大量度为侏儒量,为6柞72指,以宝帐估主、象鼻天、部多为例进行了详细解释。
第匕大量度为有情众生和人像等量度。第八大量度为金刚枷跌时的各种量度。工布查布在其所译汉文碱造像量度经》则提到菩萨像,九操度、八操度、护法像等造像尺度。
以上这些造像量度尺度产生于不同的时期,《三经一疏》最早,约在十二至十四世纪被翻译为藏文,丁拉顿珠所著《如来佛身量明晰宝论》大概成书于十五世纪,第司·桑结嘉措的大概在十匕世纪晚期、十八世纪早期,工布查布的汉文本《造像量度经》成书于十八世纪中期。这些造像量度尺度有不同的分法,内容有一些出入。如:对于佛的量度比例的规定,门拉顿珠认为画像塑像都是125指,第司·桑结嘉措、工布查布等则认为佛的量度比例上有画像和塑像的区别,画像120指,塑像125指。从所查阅的资料来看,他们对于造像量度比例的不同观点是因为他们所依据经典和派别的不同造成的。但总体上看,造像量度比例上的分歧和差别不是太大。门拉顿珠所著《如来佛身量明晰宝论》不仅明确提到了罗汉及夜叉、罗刹愤怒相量度等,对绘塑实践工序和步骤也做了详细描述,从而为造像实践中人物的准确造型提供了方法上的指导和帮助。
后期造像理论著述上所出现的有关不同类别造像量度比例的详细划分,以及对新增加的神灵的量度比例描述,使得藏传佛教佛造像艺术的造像量度体系也更加严密和完善,反映出藏传佛教佛造像艺术对人物造型的要求更加规范、更加严格。严格的型制量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把人体各部位、各器官塑造准确,以便使之符合宗教教义的规定和人们的审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