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彝族的“三魂说”中.各魂各有其修为和习性,前两魂是向善的,为后人所敬仰和供奉,而第三魂会作祟于人,后人对其是恭敬和避讳并存的态度,但通过敬奉和巫术的镇压,可以抑制其作恶的行为,说明第三魂也是有善根的,是可以因势利导的,而就“三魂”之作为一个灵魂个体而言,其三分之二以上的属性是向善的,且在彝族丧葬仪式中,通过“解冤”、“走网丝城”、“破狱”、指路经所指路途中艰难险阻的磨练、是非曲直的决择等宗教意义的精神涤荡和梳理,使灵魂除污去秽、弃恶从善、张驰有度,以超凡的姿态归宿于天界、人间和坟墓,所以彝族人认为灵魂是向善的。

彝族人认为,人生而有罪,人的灵魂之所以会被“无常鬼”抓走而呈现病态乃至死亡现象,缘于人生而有罪。罪分为先天的、后天的两个类型,先天型的罪是人自出生到死亡为维系生存而犯的罪,是不可避免的,如耕地弄死虫穿、尿湿父母衣服、把饭洒落地上等,后天型的罪类似于现代意义上的违法犯罪,如杀人、抢劫、诽谤等,因此死亡之人其灵魂同样有罪。在丧葬仪式的“解冤”环节,毕摩念《解冤经》,以为亡灵解脱其罪恶,把亡灵的罪过转卸到茅草人身上,最后烧掉茅草人。毕摩根据逝者身份而念不同内容的经文,有罪孽就念,反之则不念,罪恶越多解冤的过程就越复杂,灵魂进人祖先发祥地的距离就越远。因此.人们都应弃恶从善,“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样可以使灵魂摆脱“无常鬼”的纠缠而顺利进人天堂,若是身体处于病态,多行善事也有助于康复。
灵魂向善的观点,源于彝族先民对既有社会组织结构、道德伦理、人生价值观的认同、遵从,对美好生活的撞憬和对彼岸世界美伦美幻的譬喻和构想。
在彝族《指路经》中,对灵魂向善的观点进行了描述:“……为君的死后,向着太阳行,归宿于宫殿;为臣的死后,向着月亮行.就是其归宿;为师的死后,向着星星行,就是其归宿;为民的死后,归附于沽好;归附于尼好。要有归宿,才有发展。在高高天_匕有死者归宿地。首领靠权令,权令靠传达,传达靠执行,执行要见效,见效有结果,结果靠师人,靠师人指上天。上天有九层,为尊的死者,你在九重宵,你有住处了。有位就有势,依匹武吐生存。有了归宿处,点化人间。升上了高天,不冷又不热,死者享福禄;_庄稼自生长,地里禾苗壮,人长生不老,寿长而康宁,无不足之处。依靠匹武吐,要寿就有寿,要福就有福。为尊的死者,父能见子面,子能听父声,媳能见公婆,公婆能听媳声,高高兴兴的,喜笑颜开的。有了归宿,就能有发展。给死者归宿,要解除愈尤,清清白白的,干干净净的,责令全照办……”,“,··…你的子媳,你的孙辈,你要保佑·一”。①彝族在进人阶级社会以后,有了君、臣、师、民的社会组织结构,人们认同并遵从这一组织结构,同时形成了并保持着尊老爱幼的道德伦理观念,向往美好生活,因此在精神领域的彼岸世界里,人间的一切应有尽有并且超越了人间,人各得其所、各司其责,但不能越位,福禄寿禧、丰衣足食,父慈子孝、合家欢聚。如此境界,是彝族先民追求美好生活的现实反映,是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要想进人这样的生存境界,首要条件必须具备“向善”的品质,如上所述,所有居于天国的灵魂均是向善的,即只有向善的灵魂才能升人夭国,彝族人寄寓这个清白、干净、健康、向善的灵魂,顺利进人天国而过上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