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裤瑶丧葬仪式中,鼓乐演奏,只能是男性;只要是男性,都可以在铜鼓场上一展身手,白裤瑶男人爱铜鼓,上至老人,下至少儿,几乎人人会敲铜鼓。铜鼓和皮鼓的演奏现在在民俗风情表演中也能看到,但在旧时却只用于丧事中,平时严忌触碰,更忌敲击,因而男人们都抓住丧葬场合,尽情敲打,他们在演奏中互相观赏、互相学习、互相提高。丧仪中待葬期间正好为他们练习、表演提供了时间,无论是本寨人、外寨人,本村人、外村人都可亲执鼓棍,随意演奏。同时,由于白裤瑶每个宗族都有自己的正式鼓点,这种鼓点是世代相传的,什么场合敲什么样的鼓点是有讲究的,于是丧葬中的仪规又突出地对正式打鼓作出规定,仪式中便有了正式打鼓和非正式打鼓两种内容,二者在时段、鼓点和皮鼓手的选择上有不同要求。意在通祖、正式的、有规定的打鼓有六次,分别是起棺之时一次、砍牛前一次、砍牛后三次和出殡前一次,此六次必须严肃认真,不能出任何差错,要求鼓点只能是本村的,对鼓的打法也有限制。所以,鉴于皮鼓的主导地位,不论其余时段由谁敲皮鼓,此六次却必须安排由村寨中原先老皮鼓手唯一传承的主皮鼓手领奏。兴许因为他的打法鼓点是从老皮鼓手处直接学承过来的,所以才是最具本色、最具古老传承的,在敲击部位、力度、手法、速度、节奏、鼓点落音上最为老到、讲究与严守,是最合乎老祖宗们敲的鼓点,因而这种鼓声才能真正使祖先们下天庭接见新客!

除了这六个时段,占据整个丧仪过程中绝大多数的还是其它非正式时段,可以想象,在这么漫长的时间内,如果也只允许敲打本村的鼓点,只能无限反复,那未免使人倍感枯燥乏味。如果说六次正式的鼓乐是敲给祖宗们听的,是为通祖、提醒祖宗们而奏的,那么,占据总体时间大部分的、那些非正式时段的演奏,则可以说是为参与葬礼的人们演奏的。鼓乐解闷,扫走沉静与无聊,最强烈、最直接体验到打鼓快感的自然是鼓手自己,他们在敲打过程中,尽情放纵,释放着对铜鼓的钟爱;同时,充塞于敲鼓手之间的快感也流溢到、展拓到观众,激越的鼓乐声和鼓手们演奏时伟岸、规律交错的身形律动也都给了在场其余人耳目及身心上的愉悦和满足。因而在这些时段中,他们肯定会不断地变换敲打各村鼓点,而且会敲之人也都想尽量展示自己,把对己村的演绎和学来的他村鼓点结合自己的处理呈现给众人,把自己演奏时身体的舞美展现给大家,无拘无束,极尽表演之能事,以期博得善意的称颂和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