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权威的受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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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1-10-12 11:50:16 点击数:
杜赞奇在《文化、权力与国家一一1900-1942年的华北农村》一书中提出“权力的文化网络”的概念,他认为在中国农村地区,由乡村市场、宗族、宗教和水利控制的等级组织以及庇护人与被庇护人、亲戚朋友间相互关联构成的一个网络,是群里形成和施展的基础。他更指出“文化网络”中的“文化”是指扎根于这些组织中,为组织成员所认同的象征和规范,包括宗教信仰、相互感情、亲戚纽带以及参加组织的众人所承认并受其约束的是非标准,它们由文化网络中的制度与网交织维系在一起。而文化网络除了乡村中的各种组织团体外,还包括非正式的人际关系网,如血缘关系、庇护人与被庇护人等。‘在此引入杜赞奇的“权力的文化网络”的概念事为了解释安村村民接受殡葬改革的逻辑。
上海公墓,上海墓地,太仓公墓,浏家港陵塔,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农村人口向城市流动,农村地区原有的社会结构不断分化,年轻人外出打工,农村精英也不断外流,人口的流动也带来宗族观念的逐渐淡薄。宗教信仰和仪式也是文化网络的重要因素,宗教实践者同时也是另一种类型的知识分子。2随着民间信仰的复兴以及宗教场所的重建,宗教人士在民间起到一定的带头作用,并树立起一定的权威。有关学者也都认同参加地方公务活动是民间授权的重要途径,3而在乡村自治、宗族分化的村落,参与地方公务的主要是基层政权的代言人。因此,农村地区形成以权力和宗教为核心的文化网络,权力的代言人和宗教从业人士成为农村中新的领袖。在安村的殡葬改革中,基层政权深谙村落中的文化网络,政策得以顺利地下达。
在前面的章节有介绍过,安村主要通过村干部和党员代表带头,带动自己身边的群众,然后再对反抗者进行各个击破。安村的殡葬从业人员WYC在这次殡葬改革中也是完成了自己角色的变化,在对他的访谈中,他的说辞和村委会人员的如出一辙。作为主流意识形态的国家意义系统与地方性知识发生联系的时候,对个人的生活历程也会产生影响。‘个人生活史与国家和社会变迁发生关联,会造成不同的后果。
WYC家从祖辈开始就是从事殡葬行业,主要是墓碑刻字、祭品纸扎、道场法事等。他的父亲有两个儿子,他和他的哥哥,当年他父亲将手艺传给兄弟两人,从此大家每年轮换一个刻碑、一个从事纸扎和道场。十前,他大哥因为家中亲戚介绍去了铜陵市从事铜矿生意,从此殡葬的业务全都是他承包。他和妻子在家中又开了一间小超市,由于人情关系,客源比较稳定。2014年殡葬改革消息一传出,他在村委会一名干部的指引下接下了公共墓地的建造的任务,并自己买机器回去学习,建造公共墓地的资金由政府部门补贴,而墓地石碑刻字则是他私人按工收费。在2014年8月的换届选举中,他被选为村民代表。2015年暑期对他的访谈中,他告诉我,Z县成立了道教协会,而他已经成为县道教协会的一员,只要通过考试,以后就可以挂牌成为合法的道士。
从他的个人生活变迁史中可以看出,权力在渗入民间的时候会选择对自己的政策有利的部分加以利用;对于地方社会来说,沟通国家与民间文化之间的主要是掌握政治、文化资源的社会精英。安村的文化网络为权力的施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因此在殡葬改革的过程中,村民的反应会逐渐转变。
村里当时就开会,在每家发放通知传达,看到人就宣传一下政策。老年人一开始接受不了,但是后来听别人一说,都说火葬政策好啊,就都还好了。(WQY)
地方性知识是在一定的场域内产生影响,但是随着科学话语对乡村生活的渗透以及对地方性知识的否定,丧葬仪式的合理性也会逐渐受到质疑。2国家权力在渗透到安村这样的民间时,也对其进行了殡葬合理性知识的灌输。在安村的调查过程中,每一个村民都知道国家为什么要土葬改火葬。国家进行殡葬改革,对旧的习俗进行革除,建立起新的丧葬形式,首先就要建立起一套科学的话语体系,让公众的认知中认可这套体系,这是一种时代的潮流趋势,自己若是违背这种体系,就是违背了时代潮流。安村的文化网络所传播的正是这样一套科学话语体系,因此在村民口中就成为了“火葬是大势所趋,己经成为一种习惯”、“大家都这样,你也没办法”。然而在权力的文化网络的背后,是村落人际关系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