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人认为,人有“三魂”,魂以其自由、独立的方式或存在于精神领域,或存在于物质世界,或在精神领域与物质世界之间游荡、轮回。人之生存缘于灵魂之附体,人之病苦缘于灵魂之疾苦与作祟,人之死亡缘于灵魂之离逝,人只不过是灵魂的寄居之所,而灵魂不仅能寄居于人体,而且也能寄居于世间万物,即“万物有灵”。“三魂”离别人体后将各得其所,第一个魂溯源西去,沿着彝族先民东迁的坎坷历程,饭依到祖辈身旁,共享“天伦之乐”,按彝族份旨路经》所述,此魂将与祖灵相聚于云南大理点苍山,在此欢度三年后将按君、臣、师、民之等级序列上升到天堂,分别归宿于太阳、月亮、星星和沽、尼两君摩下(即归附于云端)。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云南大理一带,即是彝族六祖之布、默、恒、乍系东迁贵州前与彝族大部的聚居之地,这种灵魂溯源的理念体现了彝族的“祖先崇拜”思想。而此魂又可以轮回人间转世再生,“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在彝族丧葬文化中,“回煞”之夜亡魂将返回孝家,孝家事先在堂屋准备铺撒好的柴火灰上留下印迹,留下什么迹印则亡魂将轮回转世为什么人或物,亡灵不亡,它只是改变了存在方式,是永恒不变的。第二个魂离人而去寄居于草,被彝族人安置于祖灵筒而供奉于高堂,享受人间烟火,庇佑后裔,沟通人间与灵境。第三个魂长居于墓穴,“是坏的,恶的魂”,“这个灵魂对后人没有什么好处,只会伤害别人”,(贵州威宁县彝族人认为第三魂是人体的影子,与人体共存,是人体的忠实守护者)。以上“三魂”是长生不死的,只是依附的场合和对象发生了改变,而第一个魂因能达到终极灵界而为后人景仰钦佩,第二个魂因能泽备后裔而为后人铭记膜拜,第三个魂因会作祟于人而为后人敬而远之。
灵魂永恒的生死观,缘于彝族先民在死亡这一自然现象前的恐’嗅与无助,因而产生了为淡化恐惧、构建永生作精神开拓的观念体系,即产生了“文化迫力”,通过臆造的、人死亡后在天上人间的长生方式的遐想,而在现实世界之彼岸构建了一个灵界王国,人在现实世界所固有的本性(自然的和社会的)和生存方式,均以灵的方式在这个精神王国得以再现和永生,藉以告慰人们:死,无所惧,死,乃是生的一种形式,方死方生,死而复生,且这种生的方式是对现实生存方式的超越。这在意识形态上,击溃了死亡恐惧心理并对死亡现象和死亡观念进行了精神控制,即取得了面对死亡的精神胜利与超脱。
作为宗教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彝族丧葬文化中折射出的灵魂永恒的生死观,同样具有心理调适、精神麻痹、模糊视听、藉虚易实的功能,而彝族的“三魂”永恒的生死观,则更加反映出彝族先民丰富的想象力,其宗教功能的精神导向作用更能完美发挥,所以其生死观点才能传袭至今:一是“三魂”离人而去,却以功能不同、善恶本性不同、以人格化的修为境界不同而分宿于天界、人间和坟家,第一魂归天界之前还与祖辈会于发祥地而共享三年天伦之乐,第二魂因能为后人祈福消灾,沟通灵界而为后人礼祭供奉,第三魂因会作祟于人而被埋于尘土为人敬畏,这种真、善、美与假、恶、丑的对比,是仿人性的。灵魂在彼岸世界的存在状态,是凡人现实生活状态的异化,在彝族祭祖仪式中,祭祀场所分为四层搭建象征性房屋,第一层为君长房,搭9道门象征99幢房;第二层为臣长房,搭6道门象征66幢房;第三层为师长房,搭3道门象征33幢房;第四层为寨房,搭3道门象征11幢房,为祭祀的最基层。在升入天界之后不同身份的亡灵将按君、臣、师、民的分类归宿于太阳、月亮、星星和云端,这体现了彝族社会的等级观念和组织结构,是仿人类社会的。由此可鉴,灵魂永生于如此仿真的彼岸世界,是彝族人超脱死亡、坚定灵魂永恒理念的精神支柱和理论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