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是一种生命长久的美好心愿,也是来自于生命深处最直接的渴望。同帝王不同的是,平民百姓无法拥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进行仪式跟上天进行交流,而只能通过祈求与回报的方式向泰山许愿与还愿,来祈求身体健康、生命长寿,这是平民百姓通过神抵“中转”,人神相依的最好表达方式。泰山地区许愿还愿习俗己由来许久,善男信女前往泰山跪拜烧香,虔诚祷告,以求取泰山神灵的庇护,只是宋朝早前,人们进山只能避开泰山封禅等官方祭祀,默默的去到宗教的祠庙,宋真宗之后泰山之上民间信仰开始兴起,泰山神明得到泰山地区的信任和认可,许愿与还愿也开始盛行,作为许愿对象的当为以碧霞元君和东岳大帝为首的泰山神明,是泰山地区衍生的地方神,在泰山百姓的心目中有着庄重神圣、不可取代的地位,因此许愿也是庄严神圣的,进山烧香之后一旦愿望实现,就必须兑现向神灵祈祷时的承诺。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泰山民众对于泰山地方神有着特殊的信任,百姓相信泰山神灵有着巨大的力量庇佑他们,因而请求也是多种多样的:贪者求富、疾者求安、耕者求岁、贾者求息、祈生者求年、未子者求嗣。进山祈愿的善男信女严格的秉着许愿必还愿的原则,不敢怠慢,有的人为了履行当初祷告时许下的承诺,甚至不惜以生命相许。生命是许愿中最重的愿求,泰山顶上有一个地方叫做舍身崖,就是由于许愿舍身而得名的,在康熙年间短短十天之内就连续有三人跳崖自杀,究其原因是因为过去民间有种说法:如果亲人病重,家人可以用生命相许,以阳寿换取阳寿来使亲人继续活着。其实许愿时承诺还愿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并非一定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但这一社会现象的发生仍对我们研究民间的生命意识强烈觉醒的表现的仍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涂尔干在专著《自杀论》中将自杀定义为:“任何一桩直接或间接导源于受害者自身主动的或被动的行为,且受害者知道这一行为的后果的死亡事件。”他强调不应将自杀行为孤立,做个案研究,而是应该将一定时期内发生在一个社会中发生的自杀事件当作一个整体来分析,他强调自杀行为所具有的社会性质,就是一种社会现象。我们将舍身崖事件放回到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就不难发现:一跳崖的发生与泰山文化孕育出的仁义礼智孝的本土品格有直接关系。“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规范,在泰山地区这片土地上将道德这一社会最高规范表达的淋漓尽致,人们的生命意识觉醒依然体现在畏惧死亡与渴望长寿,但是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品格修养,却又使得他们在畏惧死亡的同时却又愿意为了亲人直面死亡,为了健康而又放弃健康,渴望生命而又放弃生命,道德的觉醒跟生命意识的觉醒同样让人觉得感慨。二与利己型自杀不同,跳崖这种利他型自杀行为并是非因为个人和社会的亲密疏离关系造成的,在社会组织高度聚合和社会整合力过强的状态下,利他型心理对抗自私自利占据心理上风,跳崖是个人对家庭的牺牲,人们的愿意牺牲其根本还是源自于对泰山神灵的高度信任,并不是一定要如此激烈,但是这种许愿还愿的互动方式确实更加具有了人文色彩。
有趣的是,如下图,明代的巡抚何起鸣将舍身崖后改名为“爱身崖”,后人又在崖上刻“哀愚”二字。康熙皇帝于二十三年(1684年)来泰山时,也曾痛斥这种舍身行为:“愚民无知,惑于妄诞之说,以舍身为孝。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不敢毁伤,故曾子有临深履薄之惧。且父母爱子,惟疾之忧。子既舍身,奉养父母观之何为,是不孝也。此等事处处有之,正宜小谕严禁,使百姓不为习俗所?”以示众生珍爱生命、杜绝陋习,也算是生命意识正确觉醒的直观表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