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早期蓄奴制发达,同时,社会中残存的血缘纽带仍有活力,故给领主与奴仆关系蒙上一层虚拟的血缘色彩。崇德七年(1642年),多罗安平贝勒杜度死后月余,有房裨自绩死。法司议:‘诚欲殉葬,当与贝勒同死,何至剪发日久乃绩?明系为福晋所逼,福晋应论死。”奏闻皇太极,仅命将福晋饿禁三昼夜。满洲日俗:父母丧,子女剪发;夫丧,妻妾亦剪发、去耳环。意欲从殉者则否。房裨剪发正说明她无意殉死。而杜度福晋却逼其自绩而亡。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由于蓄奴制的束缚,使属民与领主、小领主与大领主之间形成强韧的人身依附关系,形同主仆。大贝勒莽古尔泰死,依丧礼,除汗、诸贝勒、福晋、同姓宗室摘缨外‘本旗大臣以下,亦命摘缨,妇人皆穿孝; 满洲礼服,帽顶以红缨为饰,遇丧事将红缨摘去,以表服丧之意。莽古尔泰死,汗、贝勒、宗室摘缨,是基于同族血缘的认同,而本旗臣属摘缨,妇人穿孝,却是慑于与旗主领属关系的羁束《清太宗实录稿》卷一四载:“自崇德元年丙子四月登基议定会典诸王丧礼”,称:本主死‘其家下人,过周年,方许戴帽缨子”,领主所属(包括属臣、自由民、奴仆),为其服丧长达一年之久。明明是主仆关系,却被罩上一层家族血缘色彩,领主地位因此更为稳固。清朝入关后,这仍是满洲社会关系的一个特点。领主地位越高,剪发辫成服范围越大,人数越多。《清史稿》卷九二《礼十一》称:‘世祖崩,圣祖截发辫成服。王、公、百官、公主、福晋以下,宗女、佐领、三等侍卫、命妇以上,男摘冠缨截发,女去妆饰剪发。又,圣祖母慈和皇太后伶佳氏,康熙二年(1653年)二月崩,圣祖截发成服,军民摘冠缨,命妇去妆饰二十七日。
旗下属人为领主剪发截辫礼俗,在密太妃丧葬仪注中有明文规定:妃宫内众姑娘、太监、妈妈哩,以及“分内一管领”下男妇,俱为亡妃戴孝剪发截辫。何为“分内一管领’?《钦定大清会典》卷七七《内务府十》载:内管领三十人,掌供大内之物役。宫中之事,率其属而听焉(皇后宫内差务,内管领等轮班承应;皇贵妃贵妃位下,内管领各二人;妃殡位下,内管领各一人)。笔者按,清内务府共设30个管领,承担宫中各项杂役。其中,皇贵妃贵妃名下,各有2管领男妇供其役使;妃名下,各有1管领男妇为其服侍。按清制,妃(包括太妃)亡,其管领下男妇必须为其戴孝剪发,凸显其对主人的严格人身依附,同时也反映满洲蓄奴制度在清宫事务中的影响。迄至清末“则国丧唯内府旗人用剪发制。孝钦、德宗两丧并出,内府人民发皆再剪云。慈禧太后、光绪帝连日而亡,故内务府旗人连续两次剪辫发服丧,同时说明剪辫发的范围较清初已大为缩小。